电脑屏幕上，文件夹里密密麻麻全是文档。

林雾一个个点开看，标题五花八门，她自己看了都脸红。

当年怎么写得下去的？

她揉了揉太阳穴，决定不删了。打包压缩，传到一个冷门写作平台。设成免费，爱谁看谁看。

就当给过去留个坟。

出版社的消息每天准时弹出来，签售会流程改了又改。林雾记在备忘录里，一条条打勾。萧竹比她积极，天天问要不要帮忙。

“不用。”林雾每次都这么回。

她习惯了自己处理所有事。

发布会过去一周，生活好像恢复了原样。写稿，改稿，偶尔和编辑吵架。只是每次打开微博，开屏广告总跳出陆景逾的脸。

某个牌子的腕表，他戴着，眼神冷淡地看着镜头。

林雾每次都快速划掉。

但躲不掉。电梯广告，公交站牌，甚至便利店收银台旁边的小屏幕都在播。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周三晚上，她做了个梦。

梦里是高中教室，下课铃刚响。她趴在桌上睡觉，有人轻轻戳她肩膀。回头，陆景逾站在过道里，校服袖子挽到手肘。

“物理笔记借我。”他说。

她低头翻书包，找出来递给他。他接过时指尖碰到她的，很暖。

然后场景突然切换。

变成了发布会后台，陆景逾看着她，声音很冷：“你就这么恨我？”

她想说什么，发不出声音。

他转身要走，她伸手去拉，拉了个空。整个人往前栽——

林雾猛地睁开眼。

心脏跳得像要炸开。她坐起来，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汗。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音。她摸过手机，凌晨两点半。

睡不着了。

胃里空得发慌。她下床去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剩几瓶啤酒和半个西红柿。燕麦酸奶没了，她记得昨天还有两盒。

林雾站在冰箱前愣了几秒。

然后关上冰箱门，回卧室随便抓了件黑色冲锋衣套上。头发胡乱扎了个低马尾，戴上口罩，拿了钥匙和手机。

小区里静得吓人。

路灯坏了两盏，有一段路完全黑。她走得快，脚步声在空旷里回响。便利店在小区门口，二十四小时营业。

推门进去时，风铃叮当响。

收银员趴在柜台后打瞌睡。货架间有个人，背对着门口，在饮料区徘徊。

林雾没在意，径直走向冷藏柜。

拿了三盒燕麦酸奶，又拐去零食区挑了几包薯片。路过猫粮货架时，她顿了顿，拿了包魔芋爽——萧竹说她压力大时就吃这个，跟猫条似的。

转身去结账时，那个人也过来了。

黑色风衣，个子很高，戴着口罩和帽子。手里只拿了一瓶罐装咖啡。

林雾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她有点怕跟陌生人挨太近，尤其这个点。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也往另一边侧了侧身。

两人中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

收银员醒了，打着哈欠扫码。先扫那瓶咖啡：“八块。”

黑色风衣的男人手机支付，动作很快。付完转身就走，风衣下摆在空中划了个弧。

门开了又关。

林雾把东西放上柜台。酸奶，薯片，魔芋爽。收银员一边扫码一边嘟囔：“大半夜的，都来买吃的……”

“还有别人？”林雾随口问。

“就刚才那个，男的。”收银员说，“在这儿转悠半天了，还以为他要偷东西呢，结果就拿瓶咖啡。”

林雾没接话。

付了钱，拎着塑料袋出门。夜风一下子灌过来，冷得她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