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高冲锋衣拉链，往小区走。

路灯下，前面不远处有个人影。黑色风衣，走得很快。方向跟她一样。

林雾脚步慢了慢。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也慢下来。然后突然拐进旁边一条小路，不见了。

她站在原地，盯着那条黑漆漆的小路看了几秒。

心跳莫名有点快。

可能是她想多了。这小区住的人杂，夜猫子多的是。她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把东西塞进冰箱。拿了盒酸奶打开，靠着厨房流理台慢慢吃。

冰凉，甜得发腻。

她吃了几口就放下了，洗干净勺子。回到书房，打开电脑。文档还停在昨天写的那段，男主角在雨里等女主角。

她盯着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

半天没动。

夜色沉沉，只有零星几盏灯亮着。

对面楼有户人家养了狗，半夜偶尔会叫。今晚特别安静。

她放下窗帘，坐回电脑前。

打开那个冷门写作平台，她刚上传的同人文已经有十几个阅读了。有一条评论：“作者是不是圈内人？写得挺真的。”

林雾盯着那条评论，忽然笑了。

真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真的。

六年前分手那天，陆景逾站在她家楼下，雨下得很大。

她说：“我们到此为止吧。”

他问：“为什么？”

她说：“我累了。”

其实不是累。是怕。怕自己配不上他，怕以后真要靠他养，怕那种欠着别人的感觉。

但那时候说不出口。

自尊心像一层厚厚的壳，把她裹在里面。她以为那是保护，后来才知道是牢笼。

手机震了一下。

是萧竹：“睡了吗？”

林雾回：“没。”

“我刚刚梦见陆景逾了！”萧竹发来一连串表情包，“梦见我去他的粉丝见面会，他还笑着和我握手了！你说我是不是没救了？”

林雾看着那句话，手指顿了顿。

她忽然想起刚刚做的那个噩梦。

在别人梦里是男神，在她梦里怎么就成男鬼了。（虽然不是真男鬼，但对于林雾来说可以堪比男鬼了）

“早点睡。”她回萧竹。

“你也是！签售会马上到了，别熬夜！”

林雾没再回。

她关掉电脑，回到卧室躺下。黑暗中睁着眼，天花板上有车灯偶尔扫过的光斑。

一明一暗。

像某种信号。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冲锋衣没脱，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了睡意。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很轻的敲门声。一声，两声。她以为是梦，没理会。

然后声音停了。

窗外有鸟开始叫，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