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低头吃菜，没接话。

火锅热气蒸腾上来，熏得她眼眶有点热。

“巧合吧。”她说。

“哪有这么巧的！”萧竹来劲了，“连一些小习惯都像。比如男主紧张的时候会摸耳垂，陆景逾也是！我看过他早期采访……”

林雾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她慢慢抬起头：“你看得挺仔细。”

“那当然！我可是老粉！”萧竹得意地说，随即又压低声音，“不过这事我就跟你说啊，陆景逾好像有喜欢的人。”

林雾筷子上的毛肚掉回了碗里。

“你怎么知道？”

“感觉。”萧竹神秘兮兮的，“他去年有次采访，主持人问他理想型，他想了想说：‘固执的’。”

“固执的？”

“对啊，就这么简单三个字。”萧竹托着腮，“然后主持人追问，他说：‘固执得有点傻，但很认真。’”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

林雾盯着翻滚的红油，看了很久。

“吃菜吧。”她最后说，“要煮老了。”

那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结账时萧竹抢着付了钱，说好要请一个月的。走出店门时天已经黑了，巷子里的灯笼都亮起来，暖黄色的光。

林雾重新戴上口罩。

“我送你回去？”她问。

“不用，我地铁直达。”萧竹系好围巾，“对了，你外套什么时候到？”

“说是三天后。”

“那到时候一起穿出来逛街！”萧竹眼睛弯成月牙，“闺蜜装哎。”

林雾笑了笑：“行。”

看着萧竹走进地铁站，她才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刀子。

她拉高羽绒服领子，手插在口袋里。路过那家火锅店时，又瞥了眼玻璃窗里的照片墙。

陆景逾那张照片在正中间。

她停下脚步，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他睫毛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好像瘦了点，下颌线比以前更分明。

也成熟了。

不再是高中时那个穿着校服、会在篮球场边等她放学的少年。

林雾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手机震了一下，是萧竹发来的消息：“到家说一声啊。”

她回了个“嗯”。

坐进车里，发动引擎。暖气慢慢上来，冻僵的手指才开始恢复知觉。

等红灯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打开微博，找到陆景逾那条动态。

“变化好大。”

她盯着这四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

评论还在涨，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陆哥今天在机场好帅！不过好像心情不好，全程没说话。”

下面有人回复：“是不是累了？”

林雾关掉手机。

绿灯亮了。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汇入车流。车窗外的霓虹灯一晃而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忽然想起高三那个下午。

陆景逾打完篮球，满头大汗地跑来找她。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手里拎着两瓶冰水。

“给你。”他递过来一瓶，眼睛亮晶晶的。

她接过，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手。

那时候多简单。

一瓶水，一个笑容，就能开心一整天。

林雾握紧方向盘，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酸涩的，滚烫的。

她抿紧嘴唇，把车开进小区。

停好车，上楼，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冷清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没开灯，摸着黑走到沙发边坐下。

窗外对面楼的灯火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模糊的光斑。

林雾蜷起腿，把脸埋在膝盖里。

羽绒服蓬松柔软，包裹着她。像某种无声的安慰。

手机又震了。

她抬起头，屏幕亮着，是出版社编辑的消息：“林老师，发布会时间定了，下周五。主办方希望您能出席。”

后面跟着一份电子邀请函。

林雾点开。

主办方名单里，“陆景逾工作室”六个字，赫然在列。

补好，是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