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萧竹发来定位。

“这家！巨火！我排了两周才约到！”

林雾刚睡醒，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火锅店名字花里胡哨的，后缀还带个“明星打卡圣地”。

她揉着眼睛下床，走到镜子前。

头发睡得有点翘，她随手扒拉两下。换了件厚羽绒服，黑色阔腿裤。口罩一戴，整张脸就剩双眼睛露在外面。

萧竹总说她眼睛好看，桃花眼，看谁都像含情。

林雾自己没感觉。

她从抽屉里摸出车钥匙。钥匙扣是旧的，皮质已经开裂。车是辆白色宝马，老款，她妈留下的。

车子启动时发动机声音有点大。

但开起来还算稳。

开到萧竹公司楼下时，远远就看见她站在门口。低马尾，米色大衣，正在低头看手机。

林雾按了下喇叭。

萧竹抬头，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拉开车门。“冻死我了！”她钻进副驾，搓着手，“等了你十分钟。”

“堵车。”林雾调高空调温度，“系安全带。”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萧竹一边暖手一边开始念叨：“你猜我刚才遇见谁了？我前男友！就那个银行男，非要送我，我说不用，他还坚持。”

林雾瞥了眼后视镜。

公司门口确实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朝这边望。

“遇到这种人，”林雾转着方向盘，语气平淡，“我一般直接用包砸过去。”

萧竹噗嗤笑出声：“我哪有你那么飒。”

“女生还是独立点好。”林雾说，“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这话她说得很自然。

萧竹侧头看她，忽然叹了口气：“有时候真羡慕你这种性格。说走就走，说断就断。”

林雾没接话。

火锅店在一条老街里，门面装修得很有格调。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位了。

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姐笑脸相迎：“几位？”

“两位，预约了姓萧。”萧竹说。

“萧小姐这边请。”

两人跟着往里走。先是一条走廊，灯光昏暗，墙上挂满了照片。都是明星和店主的合影，镶着精致的框。

林雾随意扫过。

忽然脚步顿了一下。

靠墙第三张照片里，陆景逾穿着件黑色卫衣，站在火锅桌前。旁边是个年轻男人，搂着他肩膀，笑得很灿烂。

店主站在另一边，比着耶。

“看！”萧竹兴奋地拽她袖子，“我就说他来过吧！”

林雾盯着照片看了几秒。

陆景逾没笑，只是微微勾着嘴角。眼神有些散，像是被拉来拍照的。

“这么喜欢他？”她收回视线。

“那当然！”萧竹来劲了，“我粉他五年了！从他第一部电影就开始追。你是不知道，他这个人特别低调，除了作品基本不露面……”

林雾听着，口罩下的嘴角扯了扯。

两人被领到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条小巷，挂着灯笼，还挺有味道。

萧竹扫码点单，林雾脱了羽绒服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件简单的灰色毛衣，衬得她皮肤很白。

“哎，给你看这个。”萧竹把手机推过来。

屏幕上是陆景逾的微博，一年前发的。九宫格照片，有火锅，有调料，有对面坐着的人——只露出一双手。

配文就四个字：变化好大。

评论全在说：“弟弟长这么大了！”“陆哥带弟弟吃饭呀！”“弟弟手好好看！”

林雾放大照片，仔细看那双手。

确实像陆嘉然。那小子从小手就好看，细长细长的。

但她盯着照片背景看了会儿，忽然觉得不对。

这家店以前不是这样的。

六年前这里还是三家小馆子，中间那家卖小炒菜，老板是个四川人，做的水煮鱼特别香。她那时候常来。

“想什么呢？”萧竹问。

“没什么。”林雾把手机还回去，“点菜吧。”

锅底很快上来，红油翻滚。萧竹涮着毛肚，又提起发布会的事：“《那些年》签售会你真要办啊？”

“出版社要求的。”林雾夹了片牛肉，“估计月底。”

“那影视化发布会呢？你去不去？”

“看情况。”林雾说，“如果点名让我去，那就去。”

萧竹眨眨眼：“你好像不太想参与？”

林雾顿了顿筷子。

“也不是。”她捞起煮好的虾滑，“就是觉得，书卖出去了，后面的事就跟我关系不大了。”

“可那是你的故事啊。”

“写完了就不是了。”林雾说得很淡。

萧竹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凑近：“说真的，男主角会不会是陆景逾？”

林雾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锅里。

“不知道。”她稳住表情，“选角的事不归我管。”

“但我感觉就是他！”萧竹眼睛发亮，“你书里那个男主，那种冷冰冰又深情的感觉，简直跟他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