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的时候，林雾还在做梦。

梦里乱七八糟的，好像有人在追她，又好像她在追别人。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贴到耳边。

“喂？”

“林雾？是我。”

那个声音让她瞬间清醒。

林雾猛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搭在脸上。她把手机拿开看了一眼屏幕，又贴回耳边。

“章辉冉？”

“哎，是我。”那边笑了笑。

“有事么？”她问。

“嗯，你爸嘱托我告诉你的。”

林雾顿了一下。

那边继续说：“我这周要去临市出差，你爸知道了，非让我带你一起去。说什么你们年轻人多走动走动。”

林雾没说话。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吃个饭，逛一逛。你看方不方便？”

她听出他语气里的客气，还有一点为难。

“我先问问。”林雾说，“回头打给你。”

挂了电话，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直接拨给父亲。

那边很吵。

有人在喊“开大开小”，有筹码碰撞的声音，有女人尖细的笑。

“喂？”父亲的声音从嘈杂里传出来，“雾雾啊？”

林雾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章辉冉怎么回事？”

“哦，那个啊，”父亲那边好像换了个地方，安静了点，“小章去临市出差，我让他带你一起去。你也别老闷着，出去玩玩。”

“我不想去。”

“不想去也得去。”父亲语气重了点，又很快软下来，“雾雾，爸也不逼你。你去呢最好，不去……也行。”

林雾愣住。

“真的？”

“真的。”父亲笑了一声，“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想说你骗得还少吗，但没说出口。

“那行。”她顿了顿，“我去。”

挂电话之前，父亲又说了一句：“小章人不错，你们聊聊。”

林雾没回，直接挂了。

她靠在床头，给章辉冉发了条消息：方便，你定时间。

那边很快回：好，到了联系你。

手机扔到一边，林雾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有点烦。

莫名其妙的电话，莫名其妙的安排。

还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还有这几天莫名其妙的气氛。

自从那次之后，她和陆景逾就没怎么好好说过话。

也不是不说话。吃饭的时候会说“今天吃什么”“盐放多了”。看电视的时候会说“换台吗”“随便”。但就是……

就是不对。

他几次提起那天的事。

第一次是第二天早上，她出来倒水，他正好从房间出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她握着水杯，他看着她。

“林雾。”他开口。

“那个，我昨晚没睡好。”她说完就钻回房间了。

第二次是晚上，她窝在沙发上看剧，他洗完澡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我们聊聊。”

“聊什么？”她盯着电视，“这女的要死了。”

他没再说话。

第三次是前天，他堵在她房间门口。

“林雾，你到底——”

“陆景逾，”她打断他，“我饿了。”

然后从他旁边挤过去，去厨房煮泡面。

她知道这样不对。

但她不知道怎么办。

林雾不是不喜欢陆景逾。

她喜欢。

喜欢很久了。

可喜欢有什么用。

他是影帝。

她是写小说的。

就算放在一起，也是“当红影帝与神秘女友”那种标题。底下评论全是“配吗”“这谁啊”“又一个蹭热度的”。

她刷过太多这种新闻。

那些女孩被骂得狗血淋头，祖宗十八代都被扒出来。

林雾不怕被骂。

但她怕连累他。

影帝谈恋爱，掉粉，资源变差，被对家拿来当把柄。她见过太多例子。

她不可能爬到他那高度。

也不可能让他掉下来。

正想着，门被敲响了。

“林雾？”

她坐起来，应了一声。

陆景逾站在门口，看见她起床气的样子，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醒了？”

“嗯。”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今天有空吗？”

林雾警惕地看他一眼：“干嘛？”

“今天《那些年》最后一场戏。”他说，语气尽量自然，“想不想去看看？”

林雾愣了一下。

“我……”

“陆嘉然也去。”他打断她，“我怕那小子在片场捣乱，你帮我看着他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她，看着旁边墙上的一幅画。

林雾忽然有点想笑。

这么明显的借口。

她看着他侧脸，下颌线绷着，耳朵好像有点红。

“行。”她说。

陆景逾立刻转过头：“真的？”

“嗯。”

他笑起来，那种很少见的笑，眼睛弯着，整个人都亮了。

“那我去备车。十点出发？”

林雾点头。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多穿点，片场冷。”

然后走了。

林雾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客厅。

过了几秒，她笑了一下。

---

十点多，两人上了车。

陆景逾开车，林雾坐副驾。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放着她不知道名字的英文歌。

“可能会拍得久一点。”他说，“导演希望收尾收得漂亮。”

林雾点头：“理解。”

她写的本子，她知道最后那场戏有多重要。

《那些年》是BE。

电视剧也肯定是BE无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