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出租屋的门，林雾一眼就看见沙发上有人。

陆景逾回来了。

他窝在沙发里，电视开着，正是那部狗血的霸总剧。大衣脱下来挂在玄关，身上只穿了件烟灰色的毛衣，袖子撸到小臂。

他没回头，也没说话。

林雾在门口站了两秒，换鞋，走进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电视里霸总正在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没人笑。

林雾盯着屏幕，余光却全在他身上。他侧脸线条绷着，下颌线比平时更明显，嘴唇抿成一条线。

生气了。

还在生气。

沉默了大概有五分钟。

“你为什么前几天不回我消息。”

陆景逾开口，眼睛没看她，盯着电视。

林雾心里咯噔一下。

“我……”她想了想，决定说实话，“想给你个惊喜来着。”

“惊喜。”

他重复这个词，语气听不出情绪。

“嗯，就，你不是要回来吗，我去接机了。”林雾顿了顿，“跟萧竹一起。”

陆景逾没说话。

电视里女主角开始哭，哭得很大声。

林雾偷偷看了他一眼。他面无表情，但那股低气压隔着靠垫都能感觉到。

她想起高中的时候。

那时候陆景逾也经常生气，气她跟别的男生说话多，气她下课不找他，气她放学跟同桌一起去小卖部不叫他。

每次生气就这样，不说话，绷着脸。

她怎么哄来着？

摸摸头，说几句好听的，就好了。

林雾看着他现在这副模样，跟高中时候一模一样。

虽然现在关系有点微妙。

但试试吧，总不能就这么僵着。

她站起来。

陆景逾没动，也没看她。他可能以为她要回房间——林雾看见他眉头皱了一下，嘴角往下压了压，气压更低了。

她绕到他身后。

沙发靠背不高，她站在那儿，正好能看见他头顶。头发比前几天视频里长了一点，发旋还是那个位置。

林雾伸出手。

就在她的手指快要碰到他头发的时候，陆景逾突然仰起头，往后靠，同时开口——

“林雾，我说——”

她的手没来得及收。

不偏不倚，掌心贴在他嘴唇上。

两人同时愣住。

林雾低头看他。

他仰着头看她。

姿势就这么定格了。

他的手垂在身侧，没动。她的手掌盖在他下半张脸上，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在手腕内侧。

谁都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林雾脑子里空白了一秒。

然后她想，算了，就这样吧。

她没把手拿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缓缓俯下身。

两只手扶住他头的两侧，刚好盖住他的耳朵。指尖蹭过他耳垂，有点凉。

她凑近，用气声说：

“别生气了，好不好。”

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轻轻的，像哄小孩。

陆景逾的眼睛黑得发亮，嘴巴被她捂着，只能那样看着她。

这个角度，林雾能看清他的睫毛，一根一根的，比她的还长。再往下，是他毛衣领口，松松垮垮，隐约能看见锁骨，和更里面——

她移开视线。

有点累。

她刚想直起身，刚想把手拿开——

陆景逾动了。

他抬起手，扣住她的后颈，往下一带。

林雾整个人往前栽。

嘴唇贴上了什么。

温的，软的。

她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在亲她。

不对，是他把她拽下来，然后他们在亲。

林雾眼睛瞪得很大，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他眼睛闭着，睫毛在颤。

她不知道怎么呼吸了。

脑子里什么都没了，就剩下一个念头：

这是初吻。

她的初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很久，也可能就几秒。

她开始喘不过气。

陆景逾终于松开手。

嘴唇分开的时候，发出很轻的一声。

林雾直起身，踉跄后退一步，差点被茶几绊倒。

他仰头看她，嘴巴张了张，好像要说什么。

但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林雾抢先开口：“我回房间了。”

转身就走。

走得很快。

关上门的时候，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的，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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