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是白静。

“雾雾回来了！”她笑得热情，接过林雾的箱子，“路上累不累？吃饭了没？”

林雾避开她的手：“静姨新年好。”

客厅里，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动静，头都没抬。

林雾也没叫他，径直往里走。

推开自己房间门时，她愣住了。

房间里堆满了纸箱，摞得高高的。上面贴着标签：干果、糖果、腊味。窗边的书桌不见了，床也没了，只剩一张折叠床靠在墙角。

空气里有股灰尘味。

白静跟进来，哎呀一声：“你看我这记性！年前收拾屋子，把东西暂时放这儿了，忘给你腾出来……”

林雾没说话。

她走到一个纸箱前，手指抹了下——没灰。崭新的。

不是暂时放这儿，是压根没打算让她住。

她转头看白静。

白静还挂着笑，眼神却飘忽。

“不用麻烦了，”林雾说，“我住酒店。”

“这怎么行！大过年的……”

“挺好。”

林雾拉起箱子转身就走。

白静追到门口，客套地挽留几句。林雾没应，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站在路边等车时，冷风吹得她脸疼。

白静比她大十岁。

母亲走后的第三个月，父亲就把人领回家了。婚礼办得低调，但该有的都有。

白静表面功夫做得足，见面永远笑眯眯，说话永远软绵绵。但林雾不傻。

有些事，装得再好也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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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间很干净，就是冷清。

林雾放下行李，手机震了。

LY：到了？

雾：嗯，住酒店了。

LY：家里不能住？

雾：房间成仓库了。

LY：……

LY：哪家酒店？

雾：干嘛？

LY：问问。

林雾发了定位过去。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

LY：环境还行。

LY：晚上锁好门。

雾：知道。

又聊了几句，已经九点了。

林雾没吃晚饭，但不觉得饿。正想点个外卖，白静的消息弹出来。

静姨：雾雾，吃饭了没？要不要阿姨给你送点？

雾：不用。

那边没再回。

也好，清静。

林雾洗了澡躺床上，刷了会儿微博。刚有点睡意，手机又震。

静姨：对了，明天中午你爸几个朋友过来吃饭，他们儿子也来。

静姨：你回来一起吃个饭吧？

静姨：就当认识认识朋友。

林雾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认识朋友？

她嗤笑一声，回了个“好”。

然后把手机一扔，关灯睡觉。

窗外远远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像在提醒所有人——年关到了，该团圆了。

黑暗中，林雾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她想起陆景逾站在进站口的样子。

想起他说“有事打电话”时，眼里那点藏不住的担心。

想着想着，困意终于漫上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酒店消毒水的味道，不好闻。

但比家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