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然走后，出租屋一下子安静得吓人。

林雾坐在沙发上刷手机，陆景逾在厨房洗杯子。水声哗哗的，衬得客厅更静。

两人之间的空气像绷紧的弦。

以前陆嘉然在的时候还能插科打诨，现在只剩他俩，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

林雾没忍住，给萧竹打了个视频。

视频接通，萧竹那边吵得要命。背景音里全是小孩尖叫和大人说话声。

“我靠，雾雾你救救我！”萧竹脸挤在屏幕前，“我被我妈拉来舅舅家带小孩，这俩小魔王要了我老命了！”

话音刚落，一个摇摇晃晃的小身影突然闯入画面。

小孩咯咯笑着，一头扑到趴在床上的萧竹背上。

“啊——！”萧竹惨叫。

泰山压顶，实打实的。

林雾笑得手机都拿不稳：“你、你还好吧？”

“好个屁！”萧竹挣扎着爬起来，头发乱成鸡窝，“这小孩刚学会走路，劲儿怎么这么大！”

两人又聊了会儿，挂断视频后林雾还在笑。

笑着笑着，嘴角慢慢落下来。

过年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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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打电话的频率开始以小时计。

一开始还是那套老话：回家，相亲，考编制。后来见林雾油盐不进，开始加码。

“你妈要是还在，肯定也希望你回来安安稳稳的……”

林雾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

“你别提我妈。”她声音冷下来。

“我怎么不能提？我是她丈夫！”

“你也配？”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怒骂声。林雾没听完，直接挂了。

她坐在沙发上，胸口起伏。

酸奶麦片从冰箱拿出来，冰得她手发麻。她机械地往嘴里塞，嚼得很大声。

陆景逾的房门开了。

他走出来，看见林雾的样子，脚步顿住。

“怎么了？”他问。

林雾摇摇头：“没事。”

陆景逾没走，在她对面坐下。

安静了几分钟，林雾忽然开口：“我爸把我妈搬出来了。”

她没看他，盯着手里的勺子。

“他说我妈要是还在，肯定希望我回家，希望我相亲，希望我找个铁饭碗。”她扯了扯嘴角，“他哪来的脸？”

陆景逾没说话，只是听着。

“我妈当年为什么跟他吵，为什么身体越来越差，他真不知道吗？”林雾声音有点抖，“现在人走了，倒成了他的说辞了。”

她一口气说完，停下来喘气。

客厅里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

陆景逾的手抬起来，似乎想碰碰她的肩，但在半空中停住了。

“我懂。”他只说了两个字。

林雾转头看他。

陆景逾眼神很静，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就是很简单的理解。

那种“我懂你此刻感受”的理解。

林雾忽然觉得胸口那团闷气散了些。

她站起来，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

“好多了，谢谢你。”她说。

陆景逾愣了一下：“……我还没说话。”

“听我说就够了。”

她冲他笑了笑，是真心的。

陆景逾看着她进卧室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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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林雾还是买了回家的票。

高铁站人山人海。陆景逾送她到进站口，没往里走。

“有事打电话。”他说。

林雾点头：“知道了。”

“随时。”

“嗯。”

她拖着箱子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陆景逾还站在那儿，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两人对视了两秒。

林雾挥挥手，混进了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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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小时高铁，到家时天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