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祀玉“病”好后,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他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埋首书卷的少年,晨起温书,午后练字,偶尔与洛觅安闲谈,语气平淡,眼神清澈,再没有那天病中那般灼人的注视。
洛觅安偷偷观察了几日,见他言行举止与往常无异,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看来真是我想多了,估计就是病糊涂了才有那奇怪的眼神。还好还好,吓死我了。
他又恢复了往日的大大咧咧,裴祀玉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两句,嘴角却会带着浅浅的笑意,那笑意藏在眼底,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洛晚扶依旧对裴祀玉没什么好脸色,但有温元绰时常来府里走动,她的注意力大多被吸引了过去,倒也少了许多争吵。
年关一天天近了,洛府的年味越来越浓。红灯笼挂满了长廊,廊下晒着腊肉和腊肠,厨房里飘出蒸糕的甜香,下人们脸上都带着笑意,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除夕这天,洛府上下更是忙得团团转。贴春联、挂福字、摆供桌,老夫人坐在正厅里,看着满堂喜庆,笑得合不拢嘴。
洛觅安穿上了新做的浅蓝色锦袍,领口袖口绣着精致的祥云纹,衬得他愈发俊朗。他手里拿着个红包,正跟丫鬟们讨吉利,看到裴祀玉走进来,眼睛一亮。
裴祀玉穿了件月白色的新棉袍,是老夫人特意让人给他做的,料子虽不如洛觅安的华贵,却也干净合身,更显得他身姿挺拔,气质清隽。
“哟,换新衣服了?”洛觅安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胳膊,“挺精神啊。”
裴祀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洛觅安身上的锦袍,嘴角微扬:“你的也不错。”
“那是,我亲自挑的料子。”洛觅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从怀里摸出个小红包塞给他,“喏,压岁钱。”
裴祀玉愣了愣,没接:“我不用……”
“拿着吧,规矩。”洛觅安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一年就一次,别跟我客气。”
红包不大,却带着洛觅安手心的温度。裴祀玉捏着那个小小的红包,指尖微热,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正说着,洛晚扶也穿着新衣服跑了过来,她穿了件粉色的袄裙,头上梳着双环髻,插着赤金的珠花,像个粉雕玉琢的娃娃。
“祖母叫你们去吃年夜饭啦!”洛晚扶嚷嚷着,看到裴祀玉手里的红包,撇了撇嘴,“偏心,就给他不给我。”
“你娘没给你?”洛觅安挑眉,“再说了,我给我弟弟怎么了!”
弟弟?裴祀玉猛地看向洛觅安。
“你不是比我小吗。”
洛晚扶哼了一声,转身跑向正厅。
洛觅安笑着摇摇头,对裴祀玉说:“走,吃饭去。今晚的菜可丰盛了。”
裴祀玉点头,跟在他身后往正厅走。
年夜饭摆在正厅的大圆桌旁,老夫人坐在主位,洛擎苍去宫中赴宴。洛觅安和洛晚扶分坐两侧,裴祀玉被老夫人特意叫到身边坐下,待遇竟比洛觅安还好些。
洛觅安看得咋舌,偷偷对裴祀玉挤眉弄眼:可以啊你,这才多久,就成老夫人的心肝宝贝了。
裴祀玉感受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点笑意,没说话。
桌上摆满了菜肴,鸡鸭鱼肉、点心水果,琳琅满目。老夫人兴致很高,给这个夹菜,给那个添酒,欢声笑语不断。
吃完饭,老夫人让人端上了饺子,又给孩子们发了压岁钱。洛觅安拿着自己的大红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待会儿去放烟花不?”洛觅安凑到裴祀玉身边,小声问。
裴祀玉点头:“好。”
“我就知道你想去。”洛觅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等着,我去拿烟花。”
他刚要起身,就被老夫人叫住了:“觅安,过来陪我打会儿牌。”
洛觅安一脸苦相,却不敢违抗,只能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裴祀玉看着他被老夫人拉着坐下,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洛晚扶凑过来,幸灾乐祸地说:“叫你贪吃,这下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