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三月初十，陈挽发动了。

那日午后，她正歪在美人靠上打盹，忽然被一阵剧痛惊醒。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那里正在剧烈地起伏。一阵一阵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拼命往外冲。

春桃正在廊下喂鹦鹉，听见动静跑进来，一看她的脸色，脸都白了。

“少夫人——”她转身就往外跑，“我去请府医——我去叫世子爷——”

陈挽靠在床头，闭着眼，一下一下地深呼吸。

原著里那些描述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闪过。

沈知意难产而死。

血崩。

十六岁春。

她今年，已经十六了。

【525。】她在心里唤。

【宿主。】系统应声。

【我需要那个保命道具。就是上次惊马时用过的那种。】

【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态。】系统顿了顿，【心率过快，血压升高，宫缩频率正常。根据当前数据，难产概率——】

【别跟我算概率。】陈挽打断它，【我就问你，道具还在不在。】

【在。】系统说，【但需要宿主主动兑换——】

【兑换。】陈挽想都没想，【多少积分都换。】

系统沉默了一瞬。

【……兑换成功。】它说，【道具已生效。宿主，您会没事的。】

陈挽轻轻舒了口气。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铮冲了进来。

他身上的大氅还带着外头的寒气，额角全是汗，脸色比她这个要生的人还白。

“知意——”他三两步冲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我回来了——你别怕——我在这儿——”

陈挽看着他，忽然弯起唇角：“我不怕。”

萧铮愣了一下。

“真的。”她握紧他的手，一字一字说得很慢，“有你在，我不怕。”

萧铮喉结滚动，半晌说不出话。

他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

生产的过程比陈挽想象中顺利。

府医和两个稳婆守在屋里，热水一盆一盆端进来，血水一盆一盆地端出去。春桃在一旁帮忙，眼眶红红的，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萧铮被拦在门外。

他蹲在廊下，抱着头，一动不动。

廊下的风铃被风轻轻吹动，叮咚响着，他像没听见一样。

萧玉柔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哥这副模样。她沉默了三秒，在他身边蹲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哥，别怕。”

萧铮没有抬头。

萧玉柔想了想，又说：“嫂子不会有事的。她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萧铮还是没有抬头。

萧玉柔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从来没见过她哥这副模样——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十四岁就敢翻墙逃家的萧铮，那个在边关打了三年仗、箭伤入骨也没吭一声的萧铮，如今蹲在产房门口，像一只被遗弃的大狗。

她忽然有些想哭。

“哥。”她压低声音，“你别这样。嫂子看见了会心疼的。”

萧铮终于抬起头。

他眼眶红红的，看着她，哑着嗓子问：“她怎么还没出来？”

萧玉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萧铮猛地站起来。

产房的门打开，稳婆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满脸笑意：“恭喜世子爷，是位小公子！”

萧铮看都没看那襁褓一眼，三两步冲进屋里。

稳婆愣住了，抱着孩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萧玉柔接过襁褓，低头看着里头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你爹不要你了。”她小声说，“不过没关系，姑姑要你。”

*

屋里，陈挽靠在床头，脸色苍白，额角还有汗。

萧铮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把脸埋在她掌心，肩膀一抽一抽的。

陈挽低头看着他，有些无奈地弯起唇角：“铮哥哥，你怎么哭了？”

萧铮没有抬头。

陈挽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发顶。

“没事了。”她轻声说，“我没事。”

萧铮终于抬起头。

他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看着她，哑着嗓子说：“你吓死我了。”

陈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对不起。”她轻声说，“吓到你了。”

萧铮摇摇头，又把脸埋回她掌心。

陈挽轻轻抚着他的发顶，一下一下，像抚着一只受了惊的大狗。

窗外，春风轻拂，风铃叮咚。

鹦鹉在廊下扑棱着翅膀，脆生生叫：“知意！知意！”

鹰蹲在枝头，歪着脑袋，哑着嗓子：“知意。”

屋里，萧玉柔抱着孩子走进来，看着这两人这副模样，沉默了三秒。

“咳。”她轻咳一声，“那个……你们要不要看看孩子？”

萧铮终于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萧玉柔怀里的襁褓，又低头看着陈挽：“你还好吗？”

陈挽弯起唇角：“我很好。”

萧铮这才放心地站起身，从萧玉柔怀里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

他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起来。

“知意。”他轻声唤她，“他长得好像你。”

陈挽看着他怀里的孩子——那张小脸还皱皱的，眼睛都没睁开，哪里看得出像谁？

可她还是没有戳穿他。

“嗯。”她轻声说，“像我也好。”

萧铮把孩子轻轻放在她枕边，自己又蹲回床边，握着她的手。

“知意。”他唤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