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都不愿再错过。

这日夜里，陈挽睡得不安稳。

肚子越来越沉，翻身都费劲。她侧躺着，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忽然感觉腹中一阵动静——那孩子又在踢她了。

她轻轻“嘶”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动，身边人已经醒了。

“怎么了？”萧铮翻身坐起来，借着帐外透进来的微弱烛光看她，“他不乖？”

陈挽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些无奈：“踢得有点厉害。”

萧铮低头看着她的肚子。

隔着薄薄的中衣，能看见那里的起伏。一下，两下，三下——那孩子大约是在里头翻身，动作大得很。

萧铮伸出手，轻轻覆在她小腹上。

“别踢你娘。”他压低声音，对着她的肚子说，“她睡觉呢，不许闹。”

陈挽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他还听不懂呢。”

萧铮不依不饶：“听不听得懂都得说。得从小教，不许欺负他娘。”

肚子里那孩子大约是听见了他的声音，又踢了一下。

萧铮愣了一下，然后他忽然笑起来：“他听见了。”

“嗯？”

“他听见我说话了。”他把掌心贴在她小腹上，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动静，“这是在跟我打招呼呢。”

陈挽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头软成一滩水。

“是。”她轻声说，“他在跟你打招呼。”

萧铮低下头，把脸凑近她的肚子，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儿子，我是你爹。”

肚子里又动了一下。

萧铮笑得眉眼弯弯：“他答应了。”

陈挽忍不住笑出声：“你怎么知道是儿子？万一是女儿呢？”

萧铮愣了一下，然后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女儿也好。像你一样，软软的，乖乖的，招人疼。”

“那儿子呢？”

“儿子也行。”他顿了顿，“像我一样，从小教他护着他娘。”

陈挽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发顶。

“铮哥哥。”她轻声唤他。

“嗯？”

“你真好。”

萧铮怔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肩窝，闷闷地笑了一声。

“傻话。”他说，“我好什么，是你好。”

陈挽没有反驳。

她只是把手指插进他发间，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着。

*

孕八月，陈挽已经很少出门了。

她整日歪在屋里，看书，描花样，听春桃絮叨些府里的趣事。萧铮每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手贴在她肚子上，感受那孩子的动静。

那孩子如今动得更勤了。有时踢一脚，有时翻个身，有时不知在里头做什么，鼓出一个小包，过一会儿又消下去。

萧铮把这一切都当成大事。每日都要记下来——今日踢了左脚，今日踢了右脚，今日翻了个身，今日打了个嗝。

春桃偷偷跟萧玉柔告状：“世子爷如今跟变了个人似的，从前多威风的人，如今蹲在少夫人跟前能蹲一个时辰，就为了等小少爷动一下。”

萧玉柔翻了个白眼：“我早习惯了。”

她是真的习惯了。

她哥这辈子就这样了。

没救了。

*

这日，陈挽正歪在美人靠上打盹，忽然被一阵动静惊醒。

她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那里正在剧烈地起伏。一下，两下，三下——那孩子在里头动得厉害，像是急着要出来似的。

春桃吓得脸都白了，连声要去请府医。陈挽拦住了她。

“不急。”她轻声说，“还早呢。”

她把手覆在肚子上，轻轻抚着，一下一下。

“别急。”她对着肚子说，“再等等，时候到了再出来。”

肚子里那孩子像是听懂了，动静渐渐小了。

陈挽轻轻舒了口气，靠回美人靠上，闭着眼养神。

春桃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少夫人，您怎么知道还早？”

陈挽睁开眼，看着她，弯起唇角：“我就是知道。”

她没有说的是，她用积分又解锁了部分原著剧情，原著里沈知意难产而死，是因为胎位不正，又拖得太久，最后血崩而亡。

她不会让那一切发生。

她有系统，有道具，有这个世界里所有爱她的人。

最重要的是，她有萧铮。

那个会蹲在她面前，对着她的肚子絮叨半天的傻子。

有他在，她不会有事。

他们的孩子，也不会是原著里那个被所有人抛弃的小反派。

他会是萧煜。

是光明照耀的意思。

是一生光明、前程似锦的意思。

陈挽把手覆在肚子上，轻轻弯起唇角。

“别急。”她轻声说，“再等等。你爹还没准备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