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525。】泪还残留在脸颊，陈挽在心里唤。

【宿主。】

【你说，我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系统沉默了一瞬。

【宿主为何这样问？】

陈挽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眸，看着玉佩上系着的冰丝络子——是她亲手打的，深蓝色，最简单的样式。

她也送了这样的一条给萧铮，他像得了什么稀世珍宝，日日挂在腰间。

【原著里，萧铮这时候应该在做什么？】

【原著未详细描写萧铮这期间的日常。】系统机械地回答，【仅提及‘少年随父出征，在边关磨砺三年，褪尽稚气’。】

【所以那些送蜜饯、教鹦鹉、折纸兔子……】陈挽顿了顿，【都是原本没有的？】

【不知道，原著未提及。】系统说，【原著中，沈知意并未怎么出现，甚至没什么人知道小反派的亲生母亲并非公主。】

陈挽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藕节似的手臂。

这双手，在原著里本该很快就彻底凉透。

会有人为她折梅花、送蜜饯、在除夕夜追出来把鹤氅披在她肩上吗？

会有人在大年初一清晨送来一对金葫芦坠子，字条上写着“岁岁平安”吗？

她忽然想起萧玉柔的话。

“我哥人挺好的，认准了的事，从来不会变。”

可萧铮认准的，究竟是谁？

【525。】她轻声问，【沈知意是什么样的人？】

系统顿了顿：【原主沈知意，镇北侯府远房表亲，父母双亡，自幼体弱。性情怯懦，不善言辞，寄居侯府五年，与府中众人往来寥寥，于十六岁春，难产去世。】

【没有别的了？】

【没有。】

陈挽沉默。

五年。

原著里的沈知意，在这五年里经历了什么？

那些明里暗里的欺负，那些刻薄的嘲笑，那些被丢在日头底下晒到晕厥的“捉迷藏”——她都一个人扛过来了吗？

有人替她挡在身前吗？

有人在假山后把她护在阴影里吗？

有人握着她的手说“有本世子在，没人敢动你”吗？

没有人知道。

只知道她最终喝下一碗碗苦药，然后在某一个寻常的春日，静静地闭上眼睛。

没有人记得她。

连原著都只用了“难产而死”四个字，一笔带过。

陈挽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

她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写网文时，也写过类似的角色。

背景板一样的存在，寥寥几笔，用完即弃。

那时候她不觉得有什么。

纸片人而已，数据流而已，又不是真的人。

可现在她活在这具身体里。

她用这双手接过萧铮递来的蜜饯。

她用这具身体走过侯府的回廊。

她在这具身体的心跳里，感受着那些“原本没有”的温暖。

【宿主。】系统忽然开口，【您在难过。】

陈挽愣了愣。

【没有。】她说。

【您的情绪波动值正在上升。】系统平静地陈述，【心率较平日快12%，呼吸频率增加，瞳孔轻微扩张。这是难过的生理表现。】

陈挽：“……”

【525，你知道吗，】她轻轻说，【你真的很不会聊天。】

系统沉默。

陈挽把玉佩贴在掌心，温润的触感透过皮肤，一直暖到心里。

【我只是在想，】她轻声说，【如果我没有来，沈知意会怎么样。】

系统没有回答。

【她一个人熬了五年，然后死了。】陈挽说，【没有人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没有人教鹦鹉喊她的名字，没有人记得她。】

她顿了顿。

【而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她。】

窗外，鹦鹉扑棱着翅膀，脆生生叫：

“知意！知意！”

陈挽听着那声“知意”，忽然弯了弯唇角。

不是不难过的。

可这难过里，还掺着别的什么。

【525，你说得对。】她轻声说。

【什么？】

【情感是真实的。】她顿了顿，【哪怕我是假的。】

系统没有回答。

陈挽也不再说话。

她低头，把那枚玉佩系回腰间，和那对金葫芦坠子并排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