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莲娜跟着部队从天刚刚亮就开始走,昨日的酸痛感还未消去,脚跟又要磨得发红了。冬日的早晨风大,雪却不大,它们纷纷扬扬落下,落在她的头顶,不一会儿就融成水,弄得她难受极了。
路上也遇见过游击队,但他们不会拿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女人和孩子,也因此,她们多次从枪口下逃生,然后看着他们将枪对准德国的士兵。
就这么走走停停,三天很快就过去了,撤退的部队找到了驻扎在斯摩棱斯克的守军。她们大多憔悴得不成样子,伊莲娜在行军途中还发了烧,好在服了药,走到斯摩棱斯克的时候已经好多了。
她们总算是吃上好些的饭了,盐水煮土豆让她久违地尝到了咸味。尽管如此,她仍然怀念巴黎的好吃的,她开始记挂曾经在餐厅打工时偷吃到的甜品。
斯摩棱斯克一夜之间变成了前线。
“咳咳咳,伊莲娜和艾玛,你们俩去给士兵们送点儿冻伤膏……”刘易斯咳得厉害,颤抖着戴上眼镜给人按后背时依旧不忘嘱咐她们干活。
她和艾玛一人拿着两大盒药膏就朝军营赶去,意识到空军也撤退至此后,她们打算兵分两路。
艾玛朝她挥挥手,不顾地滑就朝陆军阵地跑去了。她走上小路,空军就暂时把飞机停在一个棚子那儿,有不少人正坐在军帐里吃压缩饼干泡水。
刚进去,一股浓重的机油味扑鼻而来,不过这味道比血腥味好闻多了。几个飞行员正翘着二郎腿打扑克,脸上黑黢黢的却依旧能看见他们笑得很开心。不过也有少数人坐在角落边抽烟边思考人生,他们看上去年纪不小了。她将盒子拆好将其放在空置的一张小桌上,那上面有颗冒出来的钉尖差点扎破了她的手。她招呼一声后不少人围上来拿药膏,明黄色的膏状物在他们粗糙的手上显得很突兀,擦完后手表面还有一层亮膜,但手指上的疮依旧清晰可见。
最后一个拿药膏的是个头发白花花的人,他虽然看着老,声音却很年轻,路过她时轻声告诉了她今天的日期。
“十二月七号。”
她感到莫名其妙,十二月七号这个日子很耳熟,她却想不起有什么事。难不成是谁的生日,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人,一下就明白了。
那人根本不是白了头发的老人,而是一个年轻人,他的脸颊很干净,眉毛舒缓,蓝色的眼睛跟白雪很搭。
“真巧。”她看向泽维尔,手指因紧张不知该往哪儿放。
泽维尔拆开药膏往手上抹了一些,又把剩下的扔给旁边坐着打扑克的:“涂涂吧,别回头冻得抓不了牌。”
她现在知道十二月七号什么事情了,他所说的日军偷袭珍珠港就在这天。
果然,第二天清晨,她起床时就看见刘易斯正戴着眼睛认真地看着报纸,艾玛好奇地凑上去,随后表情越来越难看。
“日军偷袭珍珠港,罗斯福宣战。”艾玛待刘易斯看完后将报纸拿起朝她这儿走来,指着最上面的大标题道。
“所以说,世界大战正式开始了。”她快速扫了一眼内容,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