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赐婚的消息,半日之间便传遍宫禁内外。
礼部接旨,即刻着手备婚章程: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一应礼仪按宗室郡主配锦衣卫最高武官规制,规格从优,却不奢靡,正合两人低调沉稳的性子。宗人府核阅门第谱系,回奏:家世相当、才德相配、年岁相合,全无半分阻碍。
宫内无人敢置喙,只剩一片心悦诚服。
人人都道:玄璃郡主清冷卓绝,谢指挥使沉勇持重,历经生死大案,终成眷属,是这深宫之中,最该圆满的一对。
内谒局依旧如常办公,并未因婚事半分懈怠。
慕楠絮依旧坐镇勘验、复核旧档、处置宫中小案,神色清冷平静,仿佛那道赐婚圣旨,与己无关。只是偶尔指尖抚过案角,会微微顿住,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转瞬又恢复严谨。
浅音依旧随侍左右,守口如瓶,不与人闲谈婚事,不流露半分多余情绪,只在礼部送来婚礼仪轨、衣饰图样、吉期备选时,安静呈递、安静收回,不多问、不多言,分寸丝毫不差。
“郡主,礼部送来三套礼服图样、三处吉期备选,请您过目定夺。”
慕楠絮随手翻开,目光扫过,并未细究,只淡淡道:“交由礼部与锦衣卫衙署共同斟酌即可,我无偏好,一切从简。”
她从不爱繁文缛节,更不喜铺张张扬。
于她而言,婚仪只是形式,身边之人才是归宿。
同一时间,锦衣卫衙署。
礼部官员同样携礼册、吉期、仪仗规制前来请示。
谢珩只粗略翻阅,语气平静果决:
“仪制按规矩办,不必逾制,不必扰民,不必虚耗国库。一切从简,只求安稳妥当。”
沈惊寒垂首侍立,将所有礼单一并收好,代为对接细节,不劳主官分心。他心知谢珩此刻在意的,从不是排场、规制、荣光,而是婚期既定、那人安稳、余生可盼。
“属下会与礼部核对吉期,优先选气候平稳、宫禁安稳之日,不扰朝政、不碍值宿。”
“甚好。”谢珩颔首,“婚典之前,宫禁布防不变,衙署公务照常,不可因私事废弛。”
“属下明白。”
双强之人,连备婚都透着一致的清醒:
公事在前,私事在后;安稳为重,浮华无用。
午后闲时,御花园曲廊无人。
谢珩处理完公务,缓步而来,慕楠絮亦恰好在此处静立吹风,两人不期而遇,没有刻意相约,却像心有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