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风波过后,京畿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更凶。
裕亲王失了颜面,暗中勾结静玄残余旧部与外镇失意武将,设下死局,意图除掉慕楠絮与谢珩二人——一个掌宫闱勘验,一个掌京畿缉捕,双强联手一日,他们便一日无法翻身。
这日未时,慕楠絮按约定,独自前往南城旧坊核验一批静玄旧档物证,只带浅音随行,车马简从,不事张扬。
谢珩则由另一路暗行,前往同地接应,沈惊寒率暗卫分段掩护,惯常的稳妥布局。
谁也没料到,对方竟破釜沉舟,直接在南城最窄的“落雁暗巷”设下死士围杀,刀手、弓箭手、淬毒短兵、纵火围堵,一应俱全,摆明了要将两人一同埋在巷中。
车马刚入巷口,前后退路瞬间被堵死,高墙之上箭矢如雨,巷两侧冲出数十蒙面死士,刀锋寒光凛冽,招招致命。
“郡主退后!”
浅音瞬间挡在慕楠絮身前,短刃出鞘,以一挡十,血光溅落,却半步不退,死死守住主官退路,不呼、不慌、不溃。
慕楠絮并未退避,反手抽刀,玄色衣袂在窄巷中旋开一道冷弧,她身手不属近战,却冷静果决,专挑死士关节、手腕、兵刃要害下手,招招实用,不逞勇、不慌乱,以勘验识人的眼力,精准破招。
可死士太多、箭雨太密、退路全封,明显是围杀之局,非缠斗可脱。
就在一箭直取她后心、避无可避的刹那——
一道飞鱼服身影如黑鹰破风,自巷口高墙纵身跃下,绣春刀凌空劈断箭矢,力道沉猛,震得弓箭手虎口崩裂。
谢珩来了。
他没有半句废话,直接落至她身侧,背与背紧紧相抵,形成最稳固的守势。
“我来开路,你紧跟我身后。”他声音低沉发紧,带着后怕与狠戾,“半步都不准离开我视线。”
“你一人冲不开合围。”慕楠絮沉声应,“我与你并肩。”
“我不准你再涉险。”
“我也不准你独自拼命。”
窄巷厮杀,血光飞溅,两人背相靠、心相连,刀光与刃影配合得天衣无缝。他替她挡下左侧所有刀锋与箭雨,她替他守住右侧死角与暗刺,彼此不用回头,只凭呼吸与脚步,便知对方安危。
死士越来越多,有人绕后,有人掷出燃火油布,窄巷瞬间烟火弥漫,视线模糊。
一名死士自烟火中突袭,淬毒长刀直劈慕楠絮头顶,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谢珩瞳孔骤缩,想也不想,猛地转身,将她狠狠按进自己怀里,以整个后背硬扛这一刀。
刀锋入肉,闷响低沉。
“谢珩!”
慕楠絮失声低唤,所有清冷镇定尽数碎裂,只剩下真切到极致的恐慌与疼惜。
她被他死死护在怀中,脸贴着他染血的胸膛,听见他心跳急促而有力,闻到他身上清冽气息混着血腥味,整个人被他牢牢圈住,不容分毫伤害。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紧密、如此不顾一切的生死相拥。
不是礼仪,不是试探,不是暧昧。
是我用命护你,你入心疼我。
他抱得极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哑得厉害,却依旧强撑镇定:
“别怕……我没事。”
“你都中刀了!”慕楠絮攥着他染血的衣料,眼眶微热,声音发颤,却依旧强持理智,“火会封路,先突围,我带你走。”
“要走一起走。”谢珩收紧手臂,一字一句,在烟火与厮杀中清晰无比,“慕楠絮,今日我若活,你必活;我若死——”
“不准说。”她仰头,打断他,眼底清光灼灼,“我们都活。”
她伸手,扶住他受伤的肩,另一只手握紧短刃,第一次不再是他护着她,而是她站在他身前,替他挡开近身死士。
双强,从不是一人撑伞、一人躲藏。
是你为我流血,我为你持刀;你护我性命,我守你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