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执明也很喜欢看。

“然后……然后呢？”越执明装得好奇又瑟缩，“师尊听起来好可怜……”

那弟子却坚定摇摇头：“不要可怜他。”

越执明下意识想问为什么，看到女弟子坚定的目光却又把话生生吞了回去。

她说“不要可怜他”，而不是“他不可怜”。

弟子深呼吸，继续道：“接着事情出现了转机。你应该也注意到祁长老那把神奇的剑了吧？其名，宵练。”

越执明点点头，心中暗笑——何止是注意到啊！他可太熟悉祁夙霜那把大宝剑了……整整和那把大宝剑亲密接触了三个月，最后被一剑穿心。那种刺痛，癫狂，夹杂着极乐的感觉，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忘记了。

不得不说，和祁夙霜打架，算是这无聊世间还算有意思的几件事之一。

就是风险性太高。

“宵练剑，并非凡铁，而是我们的师祖，早已飞升的上神明心道人赐剑。你懂吗？你懂吗？当时人人都以为明心宗容不下祁夙霜，结果他从魔界归来后不久，便获得了那把明心道人赐予的宵练剑。传说中明心三剑——宵练，承影，含光，向来只会赐予心境清明，明心自在的人，这三把剑已千百年未曾现世，就连当今的掌门都没有。祁夙霜虽然天才，但现在也只是金丹，我们明心宗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金丹！为什么那么多正经的明心金丹都未曾升任长老，祁夙霜却能？不是因为他强，而是因为宵练剑……为什么赐给他？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敢问为什么。”

越执明听着，漫不经心用汤勺搅着粥。那女弟子终于讲完，对祁夙霜的称谓都有了些许改变：“总之，祁长老就是这样一个人！所以你能明白，我们那时候为什么会乱猜……真是抱歉了。”

越执明则笑笑：“这都没什么，谢谢师姐你告诉我这些话，我更佩服师尊了。等我回去，肯定要好好谢谢他。”

那女弟子本来心有戚戚，听了这话却大跌眼镜：“你还是这反应啊？？？”

“您觉得我该有什么反应呢。”

“就是……”女弟子变得犹犹豫豫起来。

“就是……你现在身染魔气，整天跟在他身边……”

女弟子压低声音凑近了说：“就不怕他某天发狂，一个不小心抽出剑砍了你？”

越执明是真被她逗笑了。

他倒也不装了，一双眼睛笑得弯弯，语气不算强硬，却很坚定：“我相信师尊不会那样做的。”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相信，师尊不会伤害我的。”

越执明在内心翻了无数个大白眼。

一群蒙在鼓里的小绵羊啊，祁夙霜当然不可能杀自己了。他带自己回来，不就是想让自己做证明他道途的工具？

杀？怕不是此刻正想方设法带自己“走上正途”“明心见性”，作为他美妙人生的表彰吧？

越执明心中冷笑，面上不再言语，人们见此便不再说什么，纷纷散去，却未曾想还有弟子硬是不愿放过他，偏偏凑来。那弟子年纪大些，看上去比祁夙霜还老，端着盘子正要坐到越执明对面，还没坐下，一句话便蹦了出来：

“你肯定是祁长老的私生子！”

越执明一听这话，干脆就放下筷子：“我都说了我不是。”

“不是？！不是那你说怎么回事？小师弟啊，你从一个尘世中人跳过门规成了那位不近人情的元濯仙君的关门弟子；他走下高台只为在全宗门的见证下给你个盛大仪式；你日后要日夜在他那鉴星峰与他独自相处，朝朝暮暮，四目相对……那我问你，除了他是你爹，还有什么可能？！”

幸好越执明现在嘴里没有米饭粒，不然可能一口喷他脸上：“他都说了嘛！是机缘！都是机缘！修仙的人不是最信这个吗？况且我和他年龄对不上，对不上啊！”

那人还是不大信：“不管怎么说……这都太反常了……”

那人又跟自己调理好了似的，从逼问姿态一改笑意盈盈：“不过也对，这种私密之事，小师弟你不愿承认也正常。都这样了，咱俩交个朋友，以后一块吃饭呗。在下井连波，也算这五蕴山老油条了，以后做个饭友，罩着你哦～”

越执明道：“师兄这名字倒是有趣。就是，您都是老油条了，怎么现在还没寻着个饭友啊？”

这话十分冒犯，井连波倒也没生气：“这越师弟就有所不知了。我是为公职献身啊！”

“怎么个说法。”

井连波见他捧场，十分得意：“本人可是宗门重地，渡厄塔的看守弟子！整日在那边轮值，不能离开啊！没空来膳堂！”

“什么！？”越执明一惊。

“什么？什么是渡厄塔，师弟，你刚刚入门有所不知。这渡厄塔，可是我们明心宗的圣物啊。你也知道，天下熙熙攘攘英豪杰出，可总有些妖魔鬼怪为恶世间，坏东西们造下杀业，可终究是天地灵气之一分子。如若一味粗暴斩杀，灵魂消弥流失，世界就会慢慢进入末法时代，到时候天地寸草不生，更别提求仙问道了。我们明心宗，有远见，有大局，有慈悲！对那些坏东西绝非一味的斩杀，而是观其执，解其念，渡苦厄，消心结……将其送入轮回，重新归于天地……”

越执明觉得他这一长串也忒烦了，他堂堂魔尊能不知道这些东西？重点在于，眼前的人竟是渡厄塔的弟子！？

完美的血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