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羞窘和慌乱瞬间淹没了余怀吟。他猛地抽回手,力道之大差点把许昭推下去。他像被侵犯了领地的炸毛猫,整个人都缩到了床铺最里面,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用薄被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依旧能看出羞愤的眼睛。
“许昭!”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再不滚下去,我……我明天就告诉教官你骚扰!”
这威胁显然戳中了许昭的软肋。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期待的光泽瞬间凝固,随即被一丝愕然和清晰的失落取代。他似乎没料到余怀吟会拒绝得如此干脆,甚至不惜搬出教官。他扒在床沿的手微微松了力道,身体也往下沉了沉。
宿舍里只有室友的鼾声。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带着一种被拒绝后的尴尬和凝滞。
月光下,许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深深地看了缩在床角、裹得像蚕蛹一样的余怀吟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失落,有不解,还有一点点……受伤?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无声地、动作有些僵硬地缩回了脑袋,身影消失在下方床铺的黑暗中。
余怀吟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心脏还在狂跳,脸颊滚烫得能煎蛋。他听着下铺传来轻微的翻动声,然后是许昭拉高被子、背对着他躺下的细微动静。那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赌气。
余怀吟把脸更深地埋进被子里,呼吸急促。
他拒绝了。
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那麼有一点凶。
可为什么……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安全了”的轻松感?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还有点……空落落的?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许昭刚才眼神里那抹清晰的失落,像被主人训斥后耷拉下尾巴的大型犬。
他攥紧了胸前的薄被,指尖无意识地摸索着枕边背包里那片梧桐叶坚硬的轮廓。
下铺彻底没了动静,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这次听起来,更像是刻意维持的平静。
夜更深了。
余怀吟却睁着眼睛,望着上铺床板模糊的纹路,第一次觉得,这硬板床,这寂静的夜,这军训的第一晚……竟如此漫长而难让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