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哨声依旧刺耳，却没能驱散余怀吟眼底淡淡的青黑。昨夜被拒绝后的空落感与许昭背身睡去的委屈模样，在他脑子里盘桓了半宿。此刻站在操场上，深秋的寒风刮过脸颊，他努力挺直背脊，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情绪连同困意一起冻僵。

他刻意不去看斜后方的许昭，目光死死锁定前方教官的帽檐，摆出最标准的军姿。仿佛只要足够专注，就能将昨夜那场尴尬的“夜袭”彻底抹去，回归到“若无其事”的交往状态。

然而，许昭显然没打算配合他的“若无其事”。

训练间隙短暂的休息时间。

余怀吟刚拧开自己的水壶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伸了过来，极其自然地将他手中的水壶拿走，然后塞过来一瓶还带着凉意的矿泉水。

“大学霸，喝这个，冰的提神。” 许昭的声音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他甚至还顺手用自己的袖口，极其自然地擦了下余怀吟额角滑落的汗珠。

指尖带着薄茧的触感擦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余怀吟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迅速偏头躲开，接过冰水，声音平平：“我自己有。” 他没看许昭，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压下心头一丝莫名的躁意，却压不住耳根悄然泛起的微红。

许昭看着他强装镇定的侧脸和那点泄露心事的红晕，眼底的笑意更深。他非但没有因为余怀吟的躲避而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地又靠近半步，肩膀几乎要贴上余怀吟的肩头，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只有两人能听清的亲昵：“怎么，还在为昨晚生气啊，??男朋友??？”

“男朋友”三个字，被他咬得又轻又清晰，像一颗裹着蜜糖的小石子，精准地投入余怀吟强装平静的心湖。

噗——！

余怀吟一口水差点呛进气管！他猛地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呛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用手背狼狈地擦着嘴，狠狠瞪了许昭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你疯了？大庭广众！”的羞恼。

许昭却像发现了新大陆，琥珀色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余怀吟剧烈咳嗽后通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角，那反应……比预想中还要有趣！

接下来的训练，成了许昭的“称呼实验场”。他仿佛找到了新的乐趣，将“好好培养感情”的宣言，落实在一次次精准的“骚扰”和称谓试探上。

??行进间正步，排面要求对齐。??

许昭调整步伐，紧贴在余怀吟身侧，手臂摆动时，手背“不经意”地蹭过余怀吟的手背，气音带着笑意飘过来：“左边一点，??哥哥??，你弯…歪了。”

“哥哥”两个字，带着点戏谑的拖长音调。

余怀吟脚下猛地一个趔趄，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耳根红得滴血，狠狠剜了许昭一眼，用口型无声地骂：“滚！”

??低姿匍匐，尘土飞扬。??

余怀吟奋力向前，动作标准却带着点被盯视的僵硬。许昭轻松地与他并排，在两人手臂交错的瞬间，低沉的气音钻进余怀吟的耳朵：“加油啊，大学霸……不对，” 他故意停顿，看着余怀吟警惕绷紧的侧脸，笑意加深，“……??宝宝??？”

轰——！

余怀吟感觉全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那个黏糊糊、肉麻至极的称呼让他头皮发麻，手肘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趴在了沙石地上，啃了一嘴灰！

“咳！咳咳！” 他狼狈地撑起身体，吐掉嘴里的沙子，迷彩服前襟沾满尘土，脸颊更是红得快要冒烟。他抬起头，怒视着旁边同样趴着、却笑得肩膀都在抖的许昭，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抓起一把沙子塞他嘴里！

教官的怒吼适时响起：“那个同学！动作规范点！看什么看！继续爬！”

??持枪站姿练习，疲惫感再次袭来。??

余怀吟感觉肩膀被沉重的□□压得酸痛，手臂微微发颤。就在这时，熟悉的气音再次拂过耳廓，带着点安抚，也带着点……不怀好意的试探？

“重心压后，大学霸……或者，” 许昭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人心的磁性，尾音微微上扬，像带着小钩子，“……??老公??，再坚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