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渐渐坐满了人，读书声、交谈声嘈杂起来。然而在余怀吟的感知里，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身边这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和那若有似无的清爽气息。他努力地、一笔一划地在书上做着笔记，试图分散注意力，但笔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写下的字迹也失了平日的工整。

暖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正好落在余怀吟低垂的脖颈和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将那细腻的皮肤和细小的绒毛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许昭的目光在那片暖阳眷顾的肌肤上停留了片刻，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他忽然觉得，深秋的早晨，教室里这片小小的角落，因为这缕阳光和身边这个连害羞都努力摆着冷脸的学霸，变得格外……顺眼。

早自习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如同天籁。

余怀吟几乎是立刻合上书，抓起水杯就想逃离这个持续被“热辐射”烘烤的座位。

“等等。” 许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他动作更快，长臂一伸，极其自然地拿走了余怀吟的水杯。

余怀吟愕然回头：“你干什么？”

“帮你打水。” 许昭站起身，晃了晃手中的空水杯，笑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耀眼，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算是……昨天‘辅导’的售后服务？”

“……” 余怀吟看着他那张笑得无比“真诚”又无比“欠揍”的脸，再看看周围同学投来的好奇目光，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谁要你的售后服务！他张了张嘴，想拒绝，可许昭已经转身，迈着轻松的步伐，穿过人群，朝着教室后方的饮水机走去。那挺拔的背影在晨光中，仿佛自带聚光灯。

余怀吟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看着许昭动作利落地接水，看着他侧头和别的同学随意说了句什么，看着他端着两个水杯走回来……周围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探究和……羡慕？

许昭将水杯稳稳放在余怀吟桌上，温热的水汽氤氲上来。“喏，温的。” 他微微俯身，凑近余怀吟依旧泛红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低语，带着一丝得逞的坏笑和毫不掩饰的宠溺，

“大学霸，别总板着脸。你看，阳光多好。”

说完，他不再看余怀吟的反应，心情极好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余怀吟僵在原地，看着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被许昭“服务”过的水，再感受着耳边似乎还未散尽的、带着他气息的温热低语……脸颊的温度彻底失控，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他猛地抓起水杯，冰凉的杯壁也无法冷却指尖的滚烫。他仰头灌了一大口，试图压下心头那股陌生的、被阳光晒化般的悸动和无处发泄的羞恼。

窗外的阳光更盛，暖洋洋地铺满半个教室。梧桐叶书签安静地躺在语文书里，叶脉在光线下仿佛流淌着金色的蜜。余怀吟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努力想维持住那份倔强，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绯色耳尖，却无声地泄露了心底那片被某人强行掀起的、名为“暖阳”的惊涛骇浪。

而始作俑者，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身边少年强作镇定却漏洞百出的侧影，嘴角噙着一抹比阳光还要灿烂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