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蔓回了个拥抱的表情，然后放下手机，开始收拾行李。

不需要带太多东西，几套换洗衣服，洗漱用品，重要的证件和文件，还有笔记本电脑。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搬，或者不要了。

一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装下了她在这段婚姻里所有的痕迹。

收拾完，她坐在床边，看着这个住了三年的卧室。窗帘是她挑的淡紫色，床品是她买的真丝四件套，墙上的婚纱照里，她笑得很灿烂，李伟搂着她的腰，眼神温柔。

那时是真的相爱吧。至少她以为是。

张蔓站起身，走到婚纱照前，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它取了下来。照片很重，玻璃框冰凉。她把它靠墙放在地上，用一块布盖好。

不留恋，但也不必刻意毁掉。那段时光真实存在过，好的坏的，都是她人生的一部分。

只是，该翻篇了。

张蔓拉着行李箱走出卧室时，李伟还坐在沙发上，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眼睛红肿地看着她。

“蔓蔓……”他声音嘶哑，“非要走到这一步吗？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改，我什么都改……”

“太晚了，李伟。”张蔓摇摇头，“有些伤害造成了，就回不去了。而且，你改不了，我也不想再等了。”

她拉着行李箱走到玄关，换鞋，开门。

“蔓蔓！”李伟冲过来，抓住她的胳膊，“别走……求你……”

张蔓看着他的手，那只手曾经牵着她走过很多路，抱过她很多次，现在却只让她觉得陌生和抗拒。

“放手，李伟。”她的声音很平静，“别让我更看不起你。”

李伟的手僵了一下，然后缓缓松开。

张蔓最后看了他一眼，那个曾经让她心动的男人，此刻佝偻着背，满脸泪痕，像个迷路的孩子。

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当他的引路人了。

“照顾好妈。”她说，“离婚的事，暂时别告诉她。等她好一点再说。”

然后她走出门，轻轻带上了门。

没有回头。

电梯一路向下，数字跳动，像倒计时。张蔓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的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看过的一句话：

“离开一个错的人，就像拔掉一颗坏掉的牙齿。当时很痛，但痛过之后，你会觉得整个世界都清新了。”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张蔓拉着行李箱走出去，走进初秋微凉的夜风里。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香，甜甜的，带着希望的味道。

手机震动，是林溪发来的定位：“我家地址，直接过来，给你留门。”

张蔓回了句“好”，然后打开打车软件，输入目的地。

车很快来了。司机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她坐进后座，报出地址。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像一帧帧翻过的旧照片。

张蔓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很累，但心里很轻，轻得能飞起来。

明天还要早起上班，还要参加培训，还要去医院看婆婆。

很多事要做，很多路要走。

但她不怕。

因为从今以后，她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自己。

车子汇入车流，驶向远方。

远方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