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宴站在一旁,听得心头怦怦直跳。他攥紧了无言剑的剑柄,只觉得这江湖与朝堂的纠葛,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凶险。
柏闻萧收剑回鞘,沉声道:“将他押去大理寺,严加看管。此事,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官差领命,立刻上前,将首领拖了下去。
苏伶仃把玩着指尖的银针,抬眼看向暮色沉沉的天际,轻声道:“看来,这京城的天,要变了。”
暮色四合,残阳将醉仙楼的飞檐染成一片赤金。柏闻萧当机立断,命官差先将首领押往大理寺,又遣人去知会京兆府尹,自己则带着苏伶仃、戚未央与林宴,直奔城南李嵩的旧宅。
这处宅院早已被封条封死,朱漆大门斑驳脱落,墙头上爬满了枯藤,风一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透着几分阴森。
戚未央上前,抬脚便踹开了大门,尘土簌簌落下。“官府封条跟纸糊的似的,幽墟的人怕是早来过了。”他粗声粗气地道,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过院内。
柏闻萧却摇头:“他们若得手,便不会急着劫狱。定是李嵩藏得隐秘,他们没能找到。”
苏伶仃缓步踏入庭院,玉笛在指间轻敲,鼻尖微动:“有血腥味。”
话音未落,林宴忽然低喝一声:“小心!”
他手中的无言剑猛地出鞘,剑光清冽,堪堪格开一道从廊下窜出的黑影。那黑影裹着一身夜行衣,手中短刀淬着寒光,见偷袭不成,转身便想遁走。
戚未央岂会给他机会,身形如虎般扑出,长剑横扫,直逼对方后心。黑影被逼得回身应战,不过三招,便被戚未央一脚踹翻在地,长剑抵住咽喉。
“又是幽墟的人!”
戚未央怒喝,手腕微微用力,剑刃割破对方皮肤,渗出一缕鲜血。
可就在这时,院内的假山后、枯树旁、厢房的阴影里,忽然窜出数十道黑影,个个手持利刃,将四人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个面色阴鸷的瘦高男子,手中握着一柄软剑,剑身如蛇般蜿蜒,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柏公子,苏公子,戚公子,久仰大名。”
苏伶仃挑眉,指尖捻出一枚银针:“阁下是幽墟的什么人?”
“在下幽墟左使,燕离。”
瘦高男子淡淡开口,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林宴身上,嗤笑一声,“竟还带着个毛头小子,三位公子是觉得我等太好对付了么?”
林宴脸颊一热,握剑的手更紧了。柏闻萧侧身挡在他身前,沉声道:“李嵩的名册,不在你们手上。”
“不错。”
燕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那老匹夫藏得严实,我等搜寻数日无果。本想劫狱逼问,却被你们坏了好事。今日,便用你们四人的性命,换那本册子的下落!”
话音落,燕离手中软剑如灵蛇出洞,直刺柏闻萧心口!
其余黑衣人见状,也纷纷挥刀扑上。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震彻了整座宅院。
戚未央率先杀入人群,长剑大开大合,势如猛虎下山,每一剑劈出,都带起一阵劲风,逼得黑衣人连连后退。他一边砍杀,一边骂骂咧咧:“一群缩头乌龟,有本事跟爷爷单打独斗!”
苏伶仃的身法依旧轻盈,他游鱼戏水般在黑衣人中穿梭,玉笛时而格挡短刃,时而弹出银针,专挑对方的麻穴、要穴下手。但凡被他银针射中者,无不惨叫着瘫倒在地,失去反抗之力。
柏闻萧的剑法沉稳如岳,他与燕离缠斗在一处,软剑刁钻诡异,变幻莫测,却始终被他的长剑死死压制。每一次剑刃相撞,燕离的手臂便会剧震几分,眼中的惊讶也越来越浓。
林宴被几个黑衣人围在中央,他招式虽生涩,却谨记师父教诲,心定则剑稳。他避开对方凌厉的攻势,专挑破绽处下手,一剑刺向一个黑衣人的手腕,逼得对方短刀脱手。
可黑衣人实在太多,四人渐渐被冲散。林宴后背不慎挨了一掌,气血翻涌,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一个黑衣人趁机挥刀砍来,眼看就要劈中他的肩头!
千钧一发之际,一枚银针破空而来,精准射中黑衣人的眉心。黑衣人应声倒地,苏伶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小兄弟莫慌!”
林宴抬头,正看见苏伶仃被三个黑衣人缠住,却依旧朝他投来鼓励的一瞥。他深吸一口气,抹去嘴角的血迹,握紧无言剑,再次冲入战局。
燕离见久战不下,心头已是暗暗发凉。他与柏闻萧拆了数十招,对方剑招滴水不漏,周身剑意沉稳如山,竟让他半分便宜也占不到;那边苏伶仃的银针防不胜防,手下已倒下大半;戚未央更是悍勇,所过之处黑衣人狼狈躲避,毫无还手之力;就连那个看似最弱的少年,也越战越勇,竟牵制住了两名好手。
再拖下去,怕是要全军覆没。
燕离眼中闪过一丝焦躁与不甘,他虚晃一招,剑尖擦着柏闻萧的衣袂划过,借着这股力道急速后退。
“撤!”
一声厉喝划破混战的喧嚣,燕离手腕翻转,软剑逼退身前两名官差模样的黑衣人,转身便朝院墙掠去。
幸存的十数名手下见状,也顾不得恋战,纷纷抽身,紧随燕离之后,踩着院墙的枯藤翻了出去,转眼便消失在暮色里。
柏闻萧并未追赶,只是收剑而立,望着空荡荡的墙头,眉头紧锁。
院内只余下满地呻吟的黑衣人,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