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人正被苏伶仃的银针逼得左躲右闪,冷不丁瞥见一道生涩的剑光袭来,只当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抬手便要拍开林宴的剑。
林宴心头一紧,却记起师父说的“剑招虽拙,心定则稳”,硬生生压下慌乱,手腕翻转,将基础的“刺”字诀用得扎扎实实。长剑擦着黑衣人的肋下滑过,带起一道浅浅的血痕。
黑衣人吃痛,怒吼着回身劈砍,刀风凌厉,直逼林宴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柏闻萧的长剑斜刺里挑来,精准格开刀锋,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发颤。“专心对敌,莫慌。”他沉声道,手腕翻转间,已逼退那黑衣人三步。
戚未央早已杀得兴起,他将长剑舞得虎虎生风,身形彪悍如熊罴,一脚踹翻一个想偷袭苏伶仃的黑衣人,骂骂咧咧道:“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也配在你爷爷面前耍横!”
苏伶仃的身法最是轻盈,他如蝶穿花般在黑衣人中穿梭,玉笛时而作兵器格挡,时而弹出银针,专挑麻穴下手。不过片刻,已有三个黑衣人被银针射中膝弯,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那为首的黑衣人见势不妙,忍着手腕剧痛,从怀中摸出一枚黑色火药弹,就要捻火。
“不好!”
苏伶仃脸色骤变,玉笛脱手而出,如一道白虹直射黑衣人手腕。
火药弹应声落地,滚到林宴脚边。少年眼疾手快,想起苏伶仃说过这东西的厉害,当即抬脚将弹丸踢向空旷处。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黑烟滚滚而起,呛得人连连咳嗽。
趁这间隙,柏闻萧剑势暴涨,一招“长虹贯日”直取首领咽喉。首领慌忙侧身躲避,却被戚未央瞅准破绽,一记重拳砸在他心口。
首领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林宴看得心头火热,也顾不上招式生涩,朝着一个想趁乱溜走的黑衣人追去。他脚步虽急,却死死盯住对方后心,长剑直刺,竟也将那人逼得回身应战。
几招下来,林宴手臂酸麻,额角冷汗直流,却始终没有松手。直到苏伶仃的一枚银针射中那黑衣人的小腿,他才踉跄着站稳,胸口剧烈起伏。
战局不过盏茶功夫便已分晓。
黑衣人死的死,伤的伤,为首的那个被柏闻萧用剑抵住咽喉,动弹不得。官差们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人捆了个结实。
苏伶仃弯腰拾起玉笛,擦了擦上面的灰尘,抬眼看向气喘吁吁的林宴。少年的脸颊涨得通红,握剑的手还在微微发颤,却死死攥着剑柄,不肯松开。
“不错。”
苏伶仃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这无言剑,今日总算是出鞘了。”
官差将一众黑衣人拖到醉仙楼后院的空地上,绳索捆得密密匝匝,只留那首领还能勉强开口。
柏闻萧提剑上前,剑锋抵在首领咽喉,冷声道:“说,幽墟派你们来京兆府,究竟有何目的?”
首领脖颈绷紧,喉间溢出几声冷笑,满眼都是桀骜:“一群乌合之众,也配盘问老子?有本事便杀了我,休想从老子嘴里撬出半个字!”
戚未央听得不耐,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攥住首领受伤的手腕,猛地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骨头错位的剧痛让首领瞬间面色惨白,冷汗顺着额角滚滚而下,惨叫连连。
“嘴硬?”
戚未央啐了一口,手上力道又加重几分,“你爷爷我最恨的就是你这种藏头露尾的鼠辈,再不老实交代,我便卸了你这双手!”
首领疼得浑身抽搐,却依旧咬牙硬撑:“幽墟尊主定会为我报仇……你们都得死……”
苏伶仃缓步走近,指尖捏着一枚银光闪闪的细针,在首领眼前晃了晃。他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幽墟的酷刑,我倒是略知一二。不过比起这个,我这‘销魂针’,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滋味可比你们尊主的手段好受多了。”
说罢,他指尖微沉,银针便要往首领眉心刺去。
首领瞳孔骤缩,终于露出了惧色。他亲眼见过苏伶仃的银针有多厉害,那些被射中麻穴的手下,此刻还瘫在地上动弹不得,这细针若是刺入眉心,后果不堪设想。
“我说!我说!”
首领慌忙嘶吼出声,声音里满是绝望,“尊主……尊主是要我们来京兆府,劫走大理寺天牢里的重犯!”
柏闻萧眼神一凛:“重犯是谁?”
“是……是前礼部尚书,李嵩!”首领喘着粗气,额角青筋暴起,“李尚书手里握着尊主想要的东西,尊主说,只要能劫走他,便许我们……许我们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什么东西?”
苏伶仃追问,银针又逼近了几分。
首领被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道:“是……是一份名册!上面记着幽墟安插在朝堂里的暗桩!李嵩那老匹夫,竟偷偷抄录了一份,藏在了……藏在了他府中书房的暗格里!”
这话一出,几人皆是心头一震。
幽墟竟在朝堂安插了暗桩,此事若是传开,怕是要掀起轩然大波。
戚未央冷哼一声,松开了攥着首领手腕的手:“就这些?可敢有半句虚言?”
首领瘫在地上,浑身脱力,哪里还敢撒谎:“句句属实!我……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