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闻萧走过来，看了眼那玉钗，对掌柜道：“麻烦包起来。”

林宴连忙摆手：“我有钱的！”说着便从怀里掏出攒了许久的碎银子，认真地数给掌柜。

掌柜笑着接过，将玉钗装进精致的锦盒里。林宴捧着锦盒，像揣着什么珍宝，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戚未央在一旁看得乐呵，塞给他一串刚买的糖炒栗子：“算你小子有孝心！走，再去前头的酒楼，大师兄请你们吃酱肘子！”

柏闻萧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的冷冽也被这京城的烟火气冲淡了几分。

三人循着香味钻进街口那家“醉仙楼”，刚上二楼寻了个靠窗的雅座坐下，戚未央便拍着桌子喊店小二上招牌酱肘子、桂花酿，林宴怀里揣着玉钗锦盒，手里还攥着半串糖炒栗子，眼巴巴望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街景，眉眼间满是雀跃。

柏闻萧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忽然一顿，落在斜对面那桌。

那人依旧一袭白衣，青丝松松挽着，手里把玩着一支玉笛，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妖冶，不是密林里的援手是谁？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白衣人抬眼望来，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端着酒杯径直走了过来。

“三位好巧。”他施施然落座，玉笛往桌角一放，银铃轻响。

戚未央挑眉，放下手里的筷子：“阁下倒是会挑地方，这醉仙楼的酱肘子，可是京城一绝。”

白衣人低笑一声，声音清润如玉：“在下苏伶仃。”他指尖点了点柏闻萧腰间，“幽墟的令牌，三位该是已经交到京兆府了？”

柏闻萧颔首：“多谢苏公子当日援手。”

“举手之劳罢了。”苏伶仃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冷意，“我与幽墟，本就有笔旧账要算。”

林宴咬着栗子，好奇地打量着他，忍不住问道：“苏公子，你也是江湖人吗？你的银针好厉害！”

苏伶仃看向他，眉眼柔和了几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算是吧。小娃娃胆子倒是不小，那日躲在师兄身后，可是吓得不轻？”

林宴脸一红，连忙低下头去，柏闻萧适时开口：“苏公子既与幽墟有仇，可知他们此番囤火药，究竟是何图谋？”

苏伶仃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眸光渐沉：“这事儿，可就说来话长了……”

话音未落，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隐约夹杂着官差的呵斥声。

苏伶仃指尖的动作一顿，挑眉望向窗外。

楼下的喧哗声越来越大，隐约能听见“抓刺客”“拿下”的嘶吼，还有兵刃相击的脆响。柏闻萧起身走到窗边，只见一队官差正围堵着几个黑衣蒙面人，那些人的身手利落狠戾，腰间的令牌赫然是幽墟的标识。

“幽墟的人竟追到京兆府眼皮子底下了。”戚未央嚼着酱肘子，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眼底却闪过一丝厉色，“看来是冲着我们来的。”

林宴攥紧了手里的糖画竹签，往柏闻萧身后缩了缩，小声道：“他们怎么敢这么大胆？”话音未落，瞥见官差又被黑衣人踹翻两个，鲜血溅在青石板上，刺得人眼睛发疼。

他想起密林里自己缩在树后发抖的模样，想起师兄们护着他奔逃的背影，心口忽然燃起一股热意。他咬了咬唇，将怀里的玉钗锦盒仔细塞到衣襟内，又把糖画竹签往桌角一放，伸手握住了腰间那柄从未真正出鞘的无言剑。

这剑是师父临行前赠予他的，剑身轻薄，剑穗上系着一枚小小的桃木牌。他以前总觉得自己功夫不够，只敢把剑当作摆设，可此刻，他攥着剑柄的手，竟慢慢稳了下来。

苏伶仃轻笑一声，玉笛在指尖转了个圈：“幽墟做事，从来不管什么地界。他们既敢私囤火药，自然也敢在京城动手。”

说话间，楼下的战局已经胶着。官差虽人多势众，却架不住黑衣人的悍勇，已有几人倒在血泊里。为首的黑衣人抬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醉仙楼二楼的窗口，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抬手便将一枚淬毒的飞镖掷了过来。

“小心！”柏闻萧眼疾手快，拔剑格开飞镖，镖尖擦着他的衣袖飞过，钉在身后的梁柱上，腾起一缕黑气。

苏伶仃脸色微沉，指尖一弹，数枚银针破空而出，精准地射中那为首黑衣人的手腕。黑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长刀哐当落地。

“啧，扰人雅兴。”苏伶仃啧了一声，翻身跃出窗外，玉笛一挥，银针如雨，瞬间便将那几个黑衣人逼得手忙脚乱。

柏闻萧与戚未央对视一眼，同时拔剑起身。

“走，去看看。”

林宴看着三人跃出窗外的身影，不再犹豫，抬手拔剑出鞘。清冽的剑光一闪而过，映亮了少年眼底的倔强。他深吸一口气，也跟着纵身跃下楼去，落地时虽有些踉跄，却握紧了剑，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黑衣人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