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未央点点头,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刀,随手抹去刀刃上的血迹,又伸手拍了拍林宴的肩膀,语气难得柔和了些:“小师弟,撑住。到了京城,就好了。”
林宴咬着唇,用力点了点头,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像方才那样只会躲着了。
三人转身钻进旁边的密林,枝叶簌簌作响,很快便没了踪影。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又有一队黑衣人疾驰而来,看着地上的尸体和血迹,为首之人发出一声阴冷的嗤笑,抬手一挥,众人便循着密林的方向追了上去。
密林里枝桠交错,晨露沾湿了三人的衣摆,脚下的腐叶踩上去簌簌作响。柏闻萧走在最前,剑尖拨开挡路的荆棘,耳力始终警惕着身后的动静——那队追兵的马蹄声虽远,却始终不曾消散,像一根绷紧的弦,悬在三人头顶。
戚未央护着林宴走在中间,时不时回头张望,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帮阴魂不散的东西,甩都甩不掉!”
林宴喘着粗气,额角的冷汗混着露水往下淌,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绊倒。他咬着牙撑着树干站稳,胸口闷得发慌,却硬是没哼一声。
就在这时,前方的密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笛声,婉转悠扬,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凌厉。笛声未落,一道白影便如惊鸿般掠过树梢,衣袂翻飞间,数枚银针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紧随其后的追兵。
“呃!”
几声闷哼响起,冲在最前的两个黑衣人应声倒地,捂着脖颈处的银针,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青。
柏闻萧脚步一顿,眸光骤缩,握剑的手紧了紧:“阁下是何人?”
白影轻飘飘地落在一根横生的树枝上,身形纤细,腰间系着一枚银铃,随风轻响。那人摘下面纱,露出一张清俊妖冶的脸,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指尖还捏着一支玉笛:“路过的闲人,看不过眼罢了。”
戚未央挑眉,上下打量着他:“闲人?闲人像你这样,出手就是淬了毒的银针?”
那人低笑一声,跃下树枝,落地时悄无声息:“幽墟的杂碎,用点毒针,算不得什么。”他目光一转,落在柏闻萧怀中的令牌上,眼神微闪,“你们……是握着幽墟的信物?”
话音未落,后方的追兵已然杀到,刀光剑影瞬间撕破了密林的宁静。那白衣人却浑不在意,玉笛一转,又是数枚银针射出,同时脚尖点地,身形飘忽如蝶,竟硬生生在黑衣人的包围圈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走!”
白衣人回头喊了一声,声音清亮,“此地有我,你们往西边走,那里有个渡口,能避开官道。”
柏闻萧看着他利落的身手,又瞥了一眼身后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当机立断:“多谢阁下!他日必有重谢!”
戚未央也不拖沓,拽着林宴便往西边冲:“后会有期!”
林宴跑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白衣人手持玉笛,在黑衣人中穿梭自如,银铃轻响,竟比林间的鸟鸣还要清脆几分。
三人循着白衣人指引的方向狂奔,林间的枯枝败叶被踩得噼啪作响,身后的厮杀声渐渐被风吹散,却依旧让人不敢有半分松懈。
林宴跑得肺腑生疼,胸口像揣了个烧红的炭盆,每吸一口气都带着针扎似的疼。他死死咬着牙,攥着戚未央的衣角不放,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栽进旁边的泥沼里。
“稳住!”戚未央反手拽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几分喘息,“再撑半炷香的功夫,就能到渡口了。”
柏闻萧在前头开路,剑尖劈开缠人的藤蔓,目光锐利如鹰隼,时不时回头扫视身后的动静。他心里清楚,白衣人虽能暂时拖住追兵,却绝不可能撑太久,幽墟的人手远比他们预想的要多。
终于,前方隐约传来了水声,湿润的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鱼腥味。三人冲出密林,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不过数丈的河流横亘眼前,渡口边泊着一艘乌篷船,船头立着个戴斗笠的船家,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渔网。
“快!”柏闻萧低喝一声,率先朝着渡口奔去。
戚未央拖着林宴紧随其后,刚踏上渡口的石板路,那船家便抬起头,斗笠下的目光扫过三人,慢悠悠地开口:“三位客官,是要渡河?”
“老人家,麻烦您开船,我们出……”戚未央话未说完,便被柏闻萧抬手打断。
柏闻萧盯着船家的手——那双手看似布满老茧,指节却异常分明,虎口处还有一道浅浅的剑伤,绝不是常年打渔的人该有的。他不动声色地将林宴护在身后,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声音冷冽:“阁下是幽墟的人,还是白衣人的朋友?”
船家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抬手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瘦却锐利的脸:“白衣公子吩咐,在此候着三位。”他说着,朝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船已经备好了,再晚些,幽墟的追兵就要追来了。”
柏闻萧眸光微动,与戚未央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警惕,却也明白这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上船!”
三人跳上乌篷船,船家竹篙一点,船便如离弦之箭般驶离渡口,朝着河对岸而去。船行至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