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一会儿没力气了。”南亦行提醒完抄起绳子专心收留路边幸存的落单小蛇蛇。
“有数有数。”陆昶说着回头,仿佛看见什么奇观,“我天,晒腊肉肠呢吧。”
“这里的蛇常年与灵草生活在一处,泡成药酒定然不错。昨晚师父还提起云水乡缺药酒了。”
南亦行理所当然说道,全然不觉自己手上那一串被绳子系住脑袋肆意挣扎翻滚的不明生物有多骇人。
这如果是我学生,高低要和他家长畅聊一番。
算了,跟社会化程度低成人机的倒霉蛋说不通,他也不容易。
百转千回间,洞口已到。
陆昶一脚踏进河水,把涌到嘴边的攻击性话语截停,斟酌又斟酌,“您开心就好。”
南亦行只听表面意思,一板一眼回答,“在下心情尚可,虽说一路有许多波折,结果尚可接受。”
“……行嘞。”
“不说这个。”南亦行严肃说道,“陆昶,如今天色大亮,林中定有不少凶兽蠢蠢欲动。前方处境未知,后有蛇群追赶,你我需一刻不停沿来时方向返回。”
“知道啦!”
那肯定的啊,小南同学还带着蛇质,鬼知道会从哪窜出来条蛇咬你一口。
跑出蛇穴后,陆昶大气不敢松,腿都快倒出残影了,拉爆博尔特都是洒洒水的事儿。
南亦行在林间行进的游刃有余,时不时挥剑赶走烦人的蚊虫,顺带手把没有用武之地的雄黄全洒在身后阻拦一下不见踪影的疯狂蛇群。
“后边肯定是追不上……”陆昶扭身躲过附近树枝上冒出来的绿蛇,“……架不住路边有啊。”
南亦行也脚步一转躲开,“没办法,我也是来了此界才知晓扬州地界多蛇。”
“书里没写啊!”陆昶甩飞一条毛绒绒的肥虫绝望咆哮。
不要乱加设定啊,这种恶心吧啦的就算合理也不能加!
王八蛋,作者同意了吗?!
“我滴亲娘嘞……呸呸呸,糊我一脸。”陆昶嘴里碎碎念了没完,尽职尽责把临时开辟出的小路劈砍的更加方便通行。
去时小学生春游,归时运动健将拉练。
眼看陡崖近到眼前,陆昶急忙脚刹。
非常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怎么上去。
陆昶回头向本地人求教,头转到一半,身后南亦行“嗷呜”一嗓子,清冽少年音摇身一变成了狮子吼,“大师姐!!!”
“啊?还有徐来的事儿?”陆昶好悬没扭了脖子。
从崖顶坠落的绳子替南亦行回答了这个问题。
乖孩子背着师父出门,但是和姐姐通气了。
“你先走。”南亦行拽住绳子底端,“绷紧还容易点儿。”
“你注意安全。”陆昶捻走着南亦行手里那根蛇腊肠,把剑鞘解下递过,而后万分不情愿系在包袱带子上,抓着绳子蹭蹭几下就上去了。
“怎么是你先上来?”徐来站在树旁拽着绳子另一端,眉毛拧起满是嫌弃。
“他厉害,尊老爱幼。”陆昶嘿嘿假笑,一刻不停把包袱连带那根蛇腊肠丢到地面后隔了一段距离趴在崖边看南亦行的情况。
有了绳索借力,南亦行几乎贴着崖壁飞行,轻身而上稳稳落在陆昶旁边的空地。
“你……趴着作甚?”
多虑了,这种小事龙傲天确实不需要帮助。
陆昶面色如常站起,极其自然帮忙收绳子,“嗯?没咋啊。”
南亦行不做多想,拾起不知为何地面的战利品,“还多亏了师姐,不然上来还要费些工夫。”
徐来笑笑,“看来此行还算开心,看身上脏的,早些回去沐浴换身干净衣服吧。”
对陆昶她依然是不咸不淡的表情,“陆少主衣着可真够整洁的。”
陆昶回以同样态度,“还好。”
“陆兄内力深厚自然整洁些。”南亦行挡在两人打圆场,“师姐,我还有事要找师父……”
“师父在别院书房。”徐来提醒,“不管什么事,最好别这样脏兮兮的过去,不然等到晚上都没机会说话。”
“知道知道,谢谢师姐。”南亦行一派阳光开朗,拔剑斩断用来泡酒的那部分蛇腊肠,“这是给二师兄捉的,也麻烦师姐代为保管,那我们先行一步,不耽误师姐练剑了。”
“嗯。”徐来颔首。
……
屋内南盟主沐浴更衣,屋外陆少主守着蛄蛹黑蛇发呆。
陆昶满脑袋疑问,刚才徐来是在嫌我没用内力给南亦行把衣服整干净吧?
是吧是吧?
别太离谱。
总不能是现代人的交友边界感比他们还高吧?
嘶,还真说不准。
武侠世界里一见如故,桃园结义,为了好哥们风里来雨里去抛头颅洒热血简直不要太正常。
用内力帮忙搞卫生什么的,忽略体感……应该也……差不多?
可是真的很奇怪啊,这跟把另一个人从头到脚摸一遍有什么区别。
陆昶抱头呲牙,“妈呀,太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