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南亦行闷声回答，“他们也听不懂我说什么。”

“啊，工作嘛，有听不懂人话的同事很正常。”

“不是说他们笨。”南亦行坐下手撑脸，十分费解，“我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和我不一样，他们很奇怪。

很多人只会固定重复的做一件事，说同一句话，推着我不停往前走，就像皮影戏里被人操纵的小人。

可这个世界的人又都和我一样，这两年我时常怀疑是不是自己疯了或者像庄周梦蝶一样。”

陆昶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之前还觉得南亦行说的“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比开始时自以为的穿书靠谱。

闹了半天还是穿书套路，只不过目前看来是原书男主和作者一块穿进以小说为蓝本的“魔改”新世界。

苍天啊，我连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都没整明白，要怎么和男主解释那些npc的行为。

一个大活人该怎么接受自己是一堆别人闲的没事干乱写的文字，南亦行不会原地崩溃砍死我这个万恶之源吧。

“那你觉得这两个地方哪个好？”陆昶干干巴巴问道。

南亦行沉默。

陆昶：“其实……我觉得吧，也没必要太纠结，既来之则安之。这不挺好的，魔教也不算坏人，正派也不算好人，多和谐友爱。”

“灭门案解决了，师门里的人也都活生生的，就在这里对我自然不算坏事，你呢？”南亦行把问题反抛给陆昶，“你不想回去？”

“啊这，我……咱们，咱们不一样。”陆昶低头，“我家里人虽然都不在了，可是我还有发小和朋友，还有我的学生们……孩子们还有半年就高考了，这节骨眼儿换班主任换物理老师肯定不行，高考是一辈子的事，我不能耽误人家。”

他自嘲笑笑，把情绪都自己消化掉，“说破大天也没用，鬼知道咋回去，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死半路。”

“嗯。”刚才说那些掏心窝的话已经是破例了，南亦行也更习惯自己解决问题，挤出社交笑容，“时辰不早了，不如各自回屋休息？”

有时候提议就是决定，陆昶笑笑，“我送送你吧，正好去找点吃的。”

……

毕竟临近最富庶的扬州，夜间江面开阔也能看到两侧隐隐灯光。

如果是现在，肯定比这亮堂。

照明条件受限多数地方还是乌漆墨黑一片，陆昶没骨头一样挂在窗边吹风，双臂卡在窗沿，晚风呼啦呼啦扇在脸上困意全无。

我真傻，真的，当初就不该写那本小说，不然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他想，也不该一时兴起去翻上学那会儿留下的破烂。

剑刃划破空气的白影映入余光，陆昶下意识扭头，汇入眼帘的是翻飞的衣摆。

一道劲瘦的身影随心而动，剑影连绵，身姿飘逸，那叫一个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陆昶凝神细看，原来是南亦行在甲板舞剑。不愧是大侠，解决半夜情绪低落的方式都如此唯美。

不看白不看，陆昶全神贯注欣赏，等到南亦行收剑站定才翻窗出去热情打招呼。

“嗨，南少侠，真巧啊，你也没睡，要不要一起吹吹风钓钓鱼。”

“晚上风大，况且依陆兄这般跳脱的性格也未必真心喜欢钓鱼。”南亦行缓步走近，诚恳道，“还是打坐练武最合适。”

“嘶，不就客套一下，认真你就输了。”陆昶恢复没心没肺的状态，“明天，啊不对，今天下午就能到，我想想上门得备什么礼。”

“不必多礼，按照你我师父的关系，他未必会愿意见你，直接去后山下便好。”

“礼多人不怪。”陆昶手指晃晃，八卦之心不死，他真的很想从来没着墨过的恩怨能被圆成什么样，“他俩为啥关系不好？”

难不成唐氏表演法则发力了，圆满的故事背景最好涉及两代人的恩怨。

南亦行被问愣住了，他只是知道师父和周简关系很差，但是还真没想过到底为什么差。

“对啊，如今魔教并非大奸大恶之徒，为什么？”

“你就没好奇过？”

“毕竟是长辈的事……”

“徐师姐或者你别的师兄师姐会不会知道，能不能问问？”

“应该吧，师门中随便一个人应该都比我知道的多。”

“哦～”

“若是你这副表情去问，怕是会被打出门去。”

“放心，我肯定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