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向来不缺钱还舍得花钱,此行更是直接浩浩荡荡几十人走官道直抵附近最繁华的港口,吆喝了艘巨船沿运河南下。
陆昶害怕接触多了露马脚便借口受伤窝在屋里和正直南盟主研究两人牌局,一连好几天下来,斗倒的地主都能凑出阶级了。
“三个三、三个四带五八。”经过几天鏖战,南亦行不怎么生疏的甩出几张牌。
陆昶表情夸张后缩脖颈,“哎呦,管不着,你出。”
“对七……周教主所传的功法很是不俗,你的伤势应当无碍了吧。”
“你还真别说,挺长一道口现在就剩红印了,一点儿也不科学。对八。”
“对十。寻常练家子受伤也要将养些时日,那魔教少主的功力绝非凡俗……说来也怪,这些天我时常以内力视察自身,可并未发现中毒迹象,或许是我如今武功浅薄吧。”
“对二,顶死。可能是毒藏的深呗,我也没看出来有哪不对,总不可能是百晓生糊弄咱们吧,他图啥。”
“也许吧,对了,今日晨起时听船工说再有一日左右便到了。”南亦行说完认真审视自己手里的牌,“过。”
陆昶气势汹汹把牌全拍在桌面,“顺子,三到K,赢了!耶!”
“到你老家不得请我吃饭啊,地主同志。”陆农民乐呵呵看完南亦行手里剩的底牌,哗啦哗啦重新洗牌。
“那是自然。”南亦行趁此时间欣赏窗外风景。
尽管是金秋十月,南方秋老虎的威风正大,气温不算低,夕阳照在水面后反射的光刺的人眼都睁不开。
即将返回故乡,南亦行的语调都雀跃起来,“下船请你们去扬州最大的酒楼好好品鉴一番。”
“盟主阔气。”陆昶攥着牌后仰,靠在椅背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牌,忽然想起刚穿越那会儿的迷惑感情线,当场一激灵,差点没把扑克牌甩飞。
南亦行疑惑瞥他。
“小南同学,我想起来一事。”陆昶耷拉脸生无可恋,“刚来的时候听周九,就咱们刚见面的时候我旁边的护卫,嘚嘚一八卦。”
“?”南亦行眼里都是迷茫,“何事?”
“他说……呃,魔教少主跟你一个姓徐的师姐有点儿小关系,我要是去你门派里头会不会不太合适……”
南亦行斩钉截铁否认,“不可能。徐师姐这两年从未提过你,应当是旁人捕风捉影乱嚼舌根。”
“哦,那就好。”陆昶不太确信点点头,有些犹疑悄声重复,“两年啊。欸,为啥是两年?”
原身好像也是两年之前离开扬州的,难不成是分手了,对正邪虐恋的前任避如蛇蝎绝口不提什么的,简直不要太合理。
南亦行大概能看出来他心里在编排什么不着调的东西,一口咬死,“你二人绝无关系,我师姐眼中只有武学,旁事一概不理。嗯,单论脾气秉性倒与周教主倒是有几分相似。”
陆昶局促挠挠脸,挑出废牌堆里的小丑牌贴在脑门,“哦这样啊,也有道理。”
这弯弯绕绕也忒多了,作者和主角都得摸着石头过河,哪有这样的事。
人一尴尬就会小动作不断没事找事,陆昶当然也是。
习惯性清清喉咙,指头敲桌面,陆昶刚要开口,外头巡逻玩水的下属没眼力的嗷呜一声险些让自家少主一口气没上来憋死。
“咳咳咳,刚外头说啥?”
南亦行贴心倒水,“问你要不要下水捞鱼玩。”
“帮我婉拒了哈,伤还没好。”陆昶一口闷下杯子里的水。
开什么国际玩笑,他个进游泳池都要仔细斟酌救生员方位的标准北方旱鸭子在堪比长江的河里头逮鱼,哈哈,下去指不定是捞谁了。
“好。”南亦行应下,起身推开窗探头,气沉丹田嚷道“陆兄伤势未愈,不去!”
外头又是一片叽叽喳喳,片刻后掌柜高声回道,“好嘞!打扰您二位了,明早什么时候方便吃饭?!”
南亦行扭头投以询问的眼神,陆昶摊手,“该啥时候就啥时候呗,这问的什么话。”
南亦行流畅转成自己的语言,“照例即可,无需多问!”
陆昶默默鼓掌,“文化人就是不一样。”
“比不得教书先生。”南亦行客气摆手,“陆兄先前所言传授内容,在下一概不知。”
陆昶笑得心酸“哈哈没事,我的学生也一概不知,讲了八百遍还是错。”
“天资不同,不必强求。”
“……理是这么个理,可是成绩差没奖金,还得跟教导主任述职。”陆昶学着中年秃顶领导横眉立目,“怎么你班学生就听不懂,啊?人家班都会,就你们差劲。”
陆老师心里掬了一把又一把辛酸泪,“死秃子就知道push新老师,破班主任谁稀得当,我缺那五百块钱啊?”
古代人无法共情职场,但南盟主很能体谅上班的辛苦,幽幽说道,“你还有俸禄可领,武林盟主可什么都没有。”
陆昶表情一敛,谁会给武林盟主这么高尚的职业考虑工资问题,“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