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舶靠岸,摊贩叫卖声铺天盖地打来。
东道主南亦行依言带着重新适应双腿的一票外地人到扬州云水乡纵享江南美食,一帮子饕餮哐哧哐哧一点也不客气。
陆昶作为名义上的上司,起初还不好意思让孩子请客想着假装上厕所偷偷自己结账算了。
谁成想身长八尺的魁梧络腮胡店家张嘴就是一口地道江南水乡口音的吴侬细语,“哎呦,带着朋友来自家店里吃饭哪个还用花钱哩”。
反差太大,陆昶被当场硬控,久久不能回神。
对不起,忘了龙傲天没家破人亡前是个妥妥的富二代来着。
南亦行,我真的有点儿羡慕你了。
“少主!”
推开天字号包厢,原豫州牧南郡掌柜现南下小分队二把刀热情洋溢打招呼,好似八百年没见面一样。
陆昶礼貌点头,看他把筷子推到一边随口说,“吃好了?”
“差不多。”二把刀搓搓手,“南少侠刚还说呢,要不直接过去。”
陆昶耳朵听着坐回原位直直和南亦行沟通,“不递个拜帖什么的?”
南亦行面色有些不自然,摸摸鼻子,“你们的拜帖……”
陆昶还在等这下文,急性子下属大喇喇接过话茬,一点儿也没被撵客的不自在。
“出发就寄了,人家不收。”二把刀从怀里摸出来信封双手递过,“咱们两家关系一向紧张,往常逢年过节也都是直接扛着东西撂了就跑,少主您忘了?”
忘了?压根就不知道。
“记得啊。”陆昶面不改色,“这不是通知他们一下吗?”然后小声对南亦行说,“等到了你家,我不会也被赶出去吧。”
南亦行微微偏过头抬手遮住嘴,“不会,我与师父通过信,信中言明了你两次舍命相救,他同意你借宿几天。”
那就是别人不同意呗,留宿之后也正好不用找借口撵走他们单独行动。
“啥时候出发,你定。”陆昶又说。
“再有半个时辰便日落了,天黑之后扛着东西路不好走,尽快吧。”
陆昶脑子一转,拿出上课点名回答问题的威严,“二把刀。”
“少主请讲。”二把刀一秒收敛笑容,包厢其余两三人也坐直身子,拉长耳朵。
陆昶一手搭在桌沿,自然后倚,“既然两派关系不睦,那咱们也不好强行停留。这样吧,两炷香之后出发,送完礼品兄弟们就下山自由活动,有事或者离开的时候呢我会燃信烟告知你们。
没什么疑问就互相通知一下顺便看看他们吃饱没,去吧。”
二把刀兴奋应声,乐颠颠带着包厢里其余人离开传播此好消息。
南亦行在他说话间瞥了一眼又一课眼,等到外人全都离开才低头抿嘴笑。
陆昶很能理解他的心情。
他和发小刚当老师互相旁听讲的时候都快憋笑憋出内伤了。
偏偏俩人还都是要互相比拼成绩的对子班班主任,尤其一到大考前,学校要求两班对峙下战书,他俩更是一个看天一个看地,生怕对视上当场爆笑出声。
他一直看也不说什么,南亦行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拉出正事当挡箭牌,“到了门派中不若简单寒暄两句你我便直奔后山,迟则生变。”
“我都行啊听你的。”陆昶没过脑子捧场道,而后表情一阵变幻。
根据他隐隐约约的印象,原文里男主是被仇家追杀到后山走投无路直接蹦下去的,为了凸显惨烈他好像还无所不用其极的加了一堆形容词。
概括来说,山很高,崖很陡,水流很湍急,植物很茂密,男主是个小可怜。
“您应该不是打算直接蹦下去吧。”陆昶暂时没想到别的,只讪笑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这条小贱命可享受不了无绳蹦极的乐趣。
南亦行满是诧异,虽然这里还没去过但还是拍胸脯保证,“怎么会,放心交给我,路熟。”
出于对笔下龙傲天大男主的盲目信任,陆昶饱含期待重重点头。
……
比跳崖先横亘在面前的是上山的路。
门派建在山头上固然气派,可也没必要建在华山上吧!
华山都狭隘了,说得夸张点,它兼具了泰山十八盘的累和华山长空栈道的险,还是原生态的那种。
陆昶不用扛东西,被南亦行拉着遥遥走在最前方,轻功加持下嗖嗖拉进度,天黑了没一会儿竟然到了。
站在恢宏气派的天行剑派大门回望来时路,陆昶心累到堪比上了一天连排课,不由得由衷感慨,“哥,您家门槛可真高。”
南亦行不觉,一边熟门熟路扣暗号一边说道,“还好。”
大门缓缓拉开,一名眉宇间极为英气的劲装女子探出头,见到南亦行笑语盈盈,“小七回来啦。”待到看见旁边的陆昶立刻拉下脸,嫌弃得不能再嫌弃,“怎么又是你。”
陆昶:“?”
老妹儿,我惹你没?
南亦行赶紧背过手扒拉他,用打招呼透露信息,“师姐,今日原来是你守门啊。这是陆昶,周教主的徒弟,也是出门游历时遇见的朋友,与我有数次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