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亦行目光落在四处的断臂残肢上,他总觉得这些蒙面人和之前见过的人似有不同,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眼下一堆死人,他心念一动,搀着陆昶小步靠近位遗容还算整洁的黑衣人。
剑尖挑开面罩,肤色偏黑、眼窝较深且五官锐利的高颧骨长脸蓦得出现,很典型的西北人长相。
“咋啦?”陆昶眼睛半闭半睁,被迫欣赏了一下死者的三维立体大头照,“小伙长得没毛病。”
“这次刺杀太过兴师动众了,有点儿反常,按如今的情形来说,不论是魔教少主还是我都应当是没有什么生死仇敌。”
南亦行蹙眉,又找了个半拉身子划拉大臂和后背处,边划拉边解释,“暗杀组织的杀手身上一般都会有刺青。”
“都蒙面杀手了还刺青。”陆昶幽幽吐槽,“不报自己姓名专报家门呗,死者家属报仇都知道找谁了。”
要刺也是乱刺才对吧,好让敌人摸不着头脑。
“你看,没有。”陆昶指指衣袍大开的尸体。
“嘶,刺青是种煽动会众情绪的手段。一般小喽啰当然轮不上。”南亦行嫌他嘴碎,找了块干净把人安置好,“你先在这儿站好,调息养伤少说话。”
陆昶惨遭禁言禁足,老实围观,心里盘算刚才的遭遇战。
一本小说的情节发展总离不开矛盾和对抗,武侠世界里最常见的是正邪对弈,依现在来看原来的反派阵营洗心革面成了友方,难不成世界刷新出来个杀手组织当新boss了?
还真别说,大boss是杀手组织的老大这个设定比魔教教主带感。
哎,比用教导主任当原型的周简派头还大,原型不会是那个走两步都能掉金砖出来的老校长吧。
阴魂不散,那很恶心了。
陆昶给自己恶心一激灵,抬手作势假扇自己,“呸呸呸。”
忙忙碌碌寻刺青小半晌,南亦行终于有了收获,扬声呼唤好搭档。
“这里!”
“哦哦,来啦!还真有啊!”
“我都说了。”
陆昶踮脚小心靠近,墨绿色的刺青赫然布满尸体的肩头。
刺青的师傅走的不是写实风,南亦行艰难辨认,“狼头……鸟翼……”
“长翅膀的狼?”陆昶这下真懵了,“这啥?山海经哪一页的妖怪?”
“不知道。”根据走南闯北的经验南亦行也只能勉强判断,不是很确定地说道,“这应该是图腾吧。”
“……刺青不就是图腾吗?”陆昶没懂他什么意思,“我还当杀手组织会选那种贼简洁的图案呢,这纹个身得疼死吧。”
南亦行:“确实不像是个单纯的杀手组织,更像是某种,嗯……异族或者小国的象征。”
“嚯,国家都干出来了,咱仇人的势力还挺大。”陆昶眉毛飞挑,没觉得跟自己会有什么关系,抬手搭在麻烦鬼肩头,“南盟主,你干啥了?”
放在上辈子,南亦行还真要好好想想,但是现在,他重生了多久就差不多在门派窝了多久,那叫一个身正不怕影子斜,“陆少主,也许是原来的你做了什么,又也许未必是我们做了什么。”
“昂,剪不断理还乱,要不就碍着别人事了呗。”陆昶无奈搓脸,“我看是说不明白,再不走官府就杀过来了,怎么整?”
南亦行很难不把客栈那次遇刺联系过来,“他们是有计划的,之前我们两人大摇大摆走的官道,去哪个渡口想来在他们的掌握中。偏僻地点的魔教中人也未必信得过,依我看,星夜兼程折返豫州汝南郡悦来客栈,而后带人快马加鞭赶赴扬州。”
他没详细解释原因,凭这些时日的相处,南亦行相信陆昶能明白他在想什么。
汝南郡是离这里最近最繁华的郡城,在豫州的南部跟扬州接壤,轻功赶路过去也不算远。
陆昶不假思索同意,随便把他悟出来理由也说了,“好,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的武力压制面前也只能投降,顺便给百晓生传信,问问他那个图腾是啥。”
唯一的问题是,武力值爆棚的魔教少主遇刺之后带伤逃跑摇人算不算顶级ooc。
和人机打通过副本的南亦行连连颔首,心里感慨万分。
师父啊,懂我的人原来在这儿,说话不用刻意解释原来是这种感受。
……
“你要盯着那破玩意儿看到啥时候,都盘包浆了。”
自昨日抵达魔教大本营后,陆昶活活被急于表现的大夫包成了粽子,眼下半躺在床边,无聊炸了找人没话硬唠。
听闻铁头娃少主认命要带人外出,各个下属也全都摩拳擦掌收拾行囊,兴冲冲要去扬州公费旅游。
这些日子下来,南亦行和他也算是结下了共患难同吃苦的战友情,别说客套了,连个眼神都没匀给陆昶,捻着从刺杀战场顺回来的箭头,头也不回说道:“看见这个,你没觉得奇怪吗?”
“啊,没抹毒是挺奇怪的,可能是成本太高了?”
“不是毒,是铁。”南亦行搬了把椅子挪近床边给外地人普法,“大齐律法明文规定,盐铁官营,违令者以谋反罪论。刀剑等隶属防身兵刃,与制式兵刃做区分并刻有铁匠姓名后方可使用。”
“还有这规定啊。”陆昶陷入呆滞回忆文章设定,没控制住小声叭叭,“谁又乱改原设定,哪有武侠文是这样的,什么玩意儿。”
“说什么呢?我还没讲完。”南亦行轻轻给了他完好无损的那半边肩头一巴掌。
陆昶配合后缩,抱拳求饶,“哎哎,您说您说。”
“武林中常用兽骨做箭头,可他们用的却是铁制箭头,虽不是官方制式的箭矢,铁的纯度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