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亦行见他不想听长篇大论也不强迫,直入重点说道,“可从这两次刺杀的规模能推断背后组织显然把控着铁矿以及大量铁匠。”
当惯了上位者就不喜欢把话说透,南亦行也是,说到此处他便戛然而止,朝陆昶微抬下巴,略带傲娇点评,“他们的首领很不聪明。”
陆老师毕竟是在学生中间风评极好的优秀班主任,条件反射张嘴就是夸夸,“嗯呗,当然是咱们班……不对,当然是我们南盟主最聪明。”
而后他才切成思考模式,用历史正剧的思路代入已知条件后一整个瞳孔地震,无声比嘴型,“要造反啊?”
武林小说就不能远离朝堂斗争专注自家吗?
南亦行点点头,“这事估摸牵扯不小,为防意外周教主应当也会提前结束闭关。”
当惯了二十一世纪遵纪守法好公民,陆昶是一百个不愿意跟这种事扯上关系,“跟魔教有啥关系?跟咱俩又有关系?”
南亦行理所应当,“哪个门派没豢养点私兵和铁匠,拔出萝卜带出泥。”
武林盟主的纯洁形象咔嚓裂了道缝,陆昶开了一眼又一眼,“啊?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你非要把箭头全撅折了带走。”
“非要细究的话,杀人也犯法。”南亦行略带尴尬抿嘴别过头,“别看我……早都金盆洗手了。”
怪不得是金盆洗手,陆昶心里百转千回最后笑了两下,“正当防卫不算,我相信你肯定也不会恃强凌弱。再说了这世道也不太平,各个门派也为了自保,能理解。”
南亦行顺着台阶下,感慨道,“嗯,洗早了。”
“大白天洗什么澡,过一会儿该出发了。”
“……?”南亦行又是一巴掌,“你故意的吧!”
陆昶找出一嘴大白牙无辜摆手,“哎呀,逗逗你不行?天塌下来有别人顶着,都传信给教主了,愁啥?”
楼下叽里咕噜收拾东西的声音终于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掌柜吆喝人搬东西的亮堂嗓门。
南亦行习惯了事必躬亲,实在是不想搭理他,挪回茶桌旁闷声喝茶。
想当初陆昶能拉着全班五六十个学生挨个谈心,才不在乎这点儿冷落,锲而不舍搭话。
“听说喝茶刮油能减肥,我就受不了那味,也可能是因为之前喝的茶便宜,味儿贼怪……哎,原来没注意,你一提才发现,咱俩的刀剑是一人打的,还挺有缘……你说,接下来应该不会有刺客了吧……”
南亦行背对他一口一口抿茶,不说话不离开,也不知道听没听。
“亦行啊,我要是没看错的话,一分钟之前杯子里就没水了。”
“……”
南亦行默默翻开另一个杯子,倒满,不扭头递给陆昶,“你也喝点儿。”
“不用。”
“我觉得你渴了,喝。”
“好嘞。”
陆昶向来能屈能伸,双手乖乖接过,“谢谢。”
南亦行背对他颔首,“不客气。”
屋里居然久违的安静下来,没过多久陆昶故态复萌,手不安分在膝盖上搓来搓去却也没张嘴。
最后是南亦行受不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氛围,转过身叹气主动开口,“永日兄还想说什么?”
“也没啥。”陆昶拍拍床沿,“要不你过来呢。”
南亦行拿过那杯勉强喝了一点儿的茶杯放回桌面,“床能随便让外人坐的?直接说,我能听见。”
两个大老爷们有啥,陆昶教职工宿舍的床都快成班里男老师聊天的公共座椅了。
没关系,他尊重每个人的习惯。
“好好好。”陆昶连忙比OK,“我就是想问,你会打牌吗?”
这个问题南亦行始料未及,满脸空白复述最后两个字,“打牌?”
“对啊,斗地主打麻将,不玩钱。总不能一休息就聊天吧,哪有那么多话要说;也不能谁也不搭理谁吧,毕竟接下来不知道多久咱俩还得在一块儿。”
“可以练武。”南亦行试图把人带到正路,“或者打坐熟悉内力。”
“你确定要我当着魔教人的面展示对武功有多不熟?”
南亦行一时语塞,“可……”
“就偶尔,劳逸结合,内功我会练的,随时接受监督。”
见他还犹豫,陆昶虚捂着伤口,十分做作地哀嚎。
“我不会。”
“没事,我会,我教你。”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