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羽感受着她近在咫尺的气息，那气息温软而清甜，让人一时忘了身在何处。他试探着，又更贴近了一分唇与唇之间的距离。

恒月内心颤抖，轻轻倒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一瞬，裴凌羽的唇落了下来，先是极轻地贴合，随后才缓缓加深。他的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反复缱绻碾磨，像是在确认，也像是在珍惜。

夜晚，云中城，月低挂，月未盈。

白柠忙活了一天，终是有了休息的时刻。她缓缓端坐窗前，摘下头上的含笑花，想着白日裴凌羽的那句话。

“你既要害我，为何又救我。”

她手里捻着一颗光润的檀木算盘珠，思绪却已飘回十年前。

那年，她刚接手家族的一支商队，因年龄小，众人不服，又因是女流之辈，备受嘲笑。为了证明自己的本事，她亲自随商队去了西域，回京时，一队土匪突袭，商队陷入混乱。就在众人惊惶失措之际，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出现，只见他策马冲入土匪之中，刀光剑影间，歹徒纷纷倒下，他竟轻轻松松以一敌十。

“在下镇北军副将，姑娘没事吧？”少年主动询问。

白柠那时任性而强势，几句傲慢的话脱口而出，“本小姐的宝贝溅上血了，你赔得起吗？”

本以为少年会不悦，却见他只是笑笑，“尚书府大小姐的命，应是比宝贝还宝贝吧？”

那一刻，她心中顿生好感，也放下戒心。

回京后，她经常以各种缘由去找他，可每次找他时，她都故作清高。少年从庭院摘下一朵含笑花给她，说她笑起来好看，不要总板着张脸。他在回边塞前，送了她一把檀木算盘，说是赔罪，当初应该小心点，不应让她的宝贝溅上血，她嘴上嫌弃地对他说：“我的算盘都是雕花象牙的，谁用破木头的？”但私下，她对那檀木算盘却爱不释手。

再后来，听闻他的消息时，已是惊心动魄——武安侯长子裴凌萧替父档箭，将死沙场。白柠唏嘘不已，商人看重的是利与实在，她难以理解：他那么年轻有为，为何为一个老头儿舍弃自己的生命，划得来吗？

何况他还说过，她的命比宝贝还宝贝，那他自己的命呢？

“裴凌萧，你骗人！”，那时的她真的很气，气他们的故事还没开始，他便离她而去。

十七岁的她，愤怒地将他送的檀木算盘砸到地上，满盘木珠滚落一地，而她的眼泪亦如那散落的珠子，断线般滑落，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