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月被轻轻放在床榻上。

裴凌羽的床榻低阔，褥子铺得极素，只在边角绣着暗暗的纹样。帐幔未垂，屋内空间敞亮，窗外阳光透进来，落在案几与床榻之上，将整间屋子映得温润而安静。

他的床，也是松木熏过的香气，让人莫名安心。

恒月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很“裴凌羽”的屋子——

没有多余陈设，兵书整齐叠放在一侧，甲胄悬于架上，墙上只挂着一幅简略的边塞舆图。

“你来云中城，每次都住在这里吗？”恒月好奇地打量他的房间。

“对啊，以前父兄也住在这个院落。不过这一间一直是我的房间。”

“真好啊。”

“你在京城不也有梁王府吗，想必比这里华贵的多吧？”

“我不常住在府里的……驿站和客栈是我住的最多的地方。”恒月眼神逐渐暗淡下来。

裴凌羽听出她语气的失落，想来她自从进入梁王府，应该经常会出府执行任务吧，不然京中也不会有梁王义女大家闺秀、深居简出的传闻。

“往后不必再独行。”他低声道，“你与我，会同住一处人间烟火。”

裴凌羽脱掉了外袍，随手搭在屏风上，转身时，衣料轻响。他俯身下来，手掌撑在了她两侧，将她牢牢地圈在双臂之间。

恒月本就松散的发髻现在已彻底散乱下来，几缕发丝贴在颊侧。裴凌羽低头看着她的脸，只觉得她脸颊被边地日光晒得红扑扑的，唇色也红，阳光下还透着光，像是水润的樱桃。

恒月抬眼看向她上方的裴凌羽。

他剑眉星目，此刻却不见半分锋利，眉眼间尽是柔和。墨色长发低垂下来，有几缕顺着他的肩滑落，轻轻掠过她的脸颊，带着极淡的松香。

两人对视了一瞬，都忍不住笑了。

那笑意极轻，却藏不住眼底的喜欢。裴凌羽低下头，与她额头相抵，鼻尖轻轻碰在一起，像是不自觉地蹭了蹭，动作笨拙又温柔。

呼吸交错之间，距离近得几乎没有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