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璋听完，脸上神色不变，只道：“‘反战’不等于‘反日’。贵军喜欢逻辑，怎会混淆？”

靖臣抬头：“不合作，就是敌意。”

“合作，”林怀璋淡淡地说，“若只是为了让我们签下自己家门被打开的协议，那就不是合作，是自裁。”

他语气仍旧谦和，眼神却渐渐亮了起来。

“你也是留学过的，对吗？”林怀璋看他，“你真觉得自己此刻坐在我面前，是对的？”

靖臣沉默了。

桌上的文件页被风吹动，发出窸窣的响。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看见那夜书房里的她——抱着铁盒从桌下钻出来，倔强地抬头问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本以为她只是“意外闯入”。可如今，他才明白：她就是这个家庭的核心伤口，是他一旦伸手就会被烧的火。

“林先生，”他缓缓道，“我个人尊重您，但这不是私人场合。”

林怀璋微笑着将手轻轻叠好，声音极轻：

“我知道。但这城已经不是私人可以决定要不要活下去的地方了。”

当天深夜，林怀璋被移送至军部审查所，名义上是“协助调查”。

知夏回到家中已是凌晨，听见管家低声回禀：“老爷被请去‘喝茶’，说是两个工作日内会回来。”

她站在廊下，望着屋脊上黯淡的月影，忽然觉得自己的影子也不属于这栋宅子了。

身后风起，她将围巾紧了紧，第一次感觉，自己的骨头也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