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搅了搅手指。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举办成人礼?”
什么时候正式被认回唐家。这样她也好提前有个心里准备。
程瑞安:“?”
“我十九了。”
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唐翎轻轻“啊”了一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早些休息,晚安。”程瑞安忽然出声。
“啊?哦。好,晚安。”唐翎懵懵的,一直目送着程瑞安回到三楼的房间,关上门。
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唐翎脑子都还是蒙的。
她心事重重地挪到最里侧的床边,拿起床头的相框,指尖在相片上抚摸了好一会儿,怔怔地出神。
他是什么意思?
是不打算改回唐姓了么?
忽然,她视线一顿,看向了相框的右下角,那里似乎有一点墨痕,看着痕迹似乎是一个半圆,不像是被意外弄上的样子。
唐翎把相框调转过来,试图拆出,就在这时,房门被敲了两下,唐玺的声音传来:“小公主,收拾好没?陪姐姐去后院新修的栈道走走?刚吃完饭别坐着,起来消消食。”
唐翎顿了几秒,将烦乱的思绪暂时压下,放下相框,和唐玺一起出了门。
唐玺带着唐翎去了后院。
栈道是新的,还带着点油漆和木头混合的淡淡气味。做工极其潦草,板子之间连接缝都不太齐,但仔细一看,后续又似乎重新补过漆。
唐翎还没来过,脚步有些试探。
一问,才知道这栈道是在办完唐翎的成人礼之后,唐振山顺手将剩下的木料简单拼装后形成的杰作。
只可惜,想法倒是美好,但成品极为粗糙,跟整个园子的风格格格不入,到最后,秦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第二天便派人来全部重新拼接、刷漆上钉,从地底拉线装上夜灯。
这才稍微有了点模样。
夜灯嵌在地面上,光线柔和。
唐玺一边在栈道上走着,一边低头回着消息,看上去心情不错,“你这几天不在家,妈妈念叨你好几次。”
唐翎“咦”了一声:“我有给家里打视频的呀。”
“那哪能一样,在眼前的总归不同。”
正要说什么,唐玺手机提示音又再次响起,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唐翎先等一下,回着消息,继续往前走。
她打字的间隙,脚步没停。唐翎看着姐姐被灯光拉得忽长忽短的影子,忽然开口,“姐,你最近订婚的事……挺忙的吧?”
嗯?哦,还行。”唐玺的视线没离开屏幕,声音飘过来,“其实大部分事情都是他在跑,方案摆到我桌上,我就负责点头。”
等发完最后一条,把手机揣回兜里,唐玺长长吁了口气,这才真正看向唐翎,笑了笑:“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唐翎斟酌着词句:“就是,好奇姐姐紧张一件事的样子?”
“紧张?”唐玺重复了一遍,像是觉得这个词有点新鲜。
她转过头,栈道外黑黢黢的树影趴在侧脸上,静谧柔和,“该紧张的又不是我。”
她停了停,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他比较怕我反悔。”
唐翎怔了一下。
唐玺继续往前走,声音混在风里,不太真切,“多大人了,还跟个小孩似的。”
唐翎没接话,她看着唐玺的表情,有些迟疑,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两人走到栈道尽头,又慢悠悠地绕了回去。
而在别墅这边,三楼延伸出来的露台上,梁哲远斜倚在栏杆边,姿态闲适,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程瑞安站在他身侧,垂着眼,视线落在了楼下花园里模糊不清的人影上。
梁哲远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见到了花园里的两人,视线不由得柔和了一瞬。
他先开启了话题:“通知书拿到了?”
“嗯。”
“新传。”梁哲远抿了一口温水,“怎么想着读这个。”
程瑞安沉默了一瞬:“小时候的梦想。”
梁哲远瞟了他一眼:“当记者?”
“……不是。”
梁哲远点点头,没再继续深问,而是转了别的话题:“伯父伯母没意见?”
“他们不管。”
梁哲远“嗯”了一声,伸了个懒腰,手松松地搭在栏杆上靠着,忽然感慨出声:“还是唐家好。”
程瑞安没有接话,静静地看着楼下的人进屋,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而后,他忽然开口:“姐夫,你和姐姐是怎么认识的?”
梁哲远眉梢一抬,一口把水喝干,玻璃杯往台面上一搁,无名指上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着炫目的光。
“那个啊,”他转过身,背靠栏杆,面朝程瑞安,语调去除了惯常的懒散,带着几分生动,“那可就说来话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