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微动，指尖敲下回复：“好。”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细碎的雪粒就从云层里落了下来。

将窗外的景致晕染得温柔。

徐静雨穿了件米白色长款羽绒服，领口裹着同色系羊绒围巾，脚下是加绒的米色短靴，整个人裹得严实，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和泛红的鼻尖，像只畏寒的小兽。

祁青早已在楼下等候，他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外搭驼色长款大衣，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银色胸针。

既衬得身形挺拔，又藏着少年人的精致，见她走来，眼底瞬间漾开柔光。

抵达颐和园时，初雪正下得缠绵，入园处的石狮被雪覆盖了大半，只露出乌黑的眼眸，在白雪映衬下透着几分憨态。

祁青抬手撑开一把黑色大伞，走在她身侧时，伞面下意识微微偏向她那边，自己的左肩很快就沾了一层薄雪。

“初雪落颐和园，是京市冬日里最难得的景致。”

祁青的声音温和，伴着雪花飘落的细碎声响，格外悦耳。

两人沿着长廊缓步前行，朱红的廊柱上积了薄薄一层雪，与廊顶青蓝相间的琉璃瓦相映，红墙白雪，古意盎然。

徐静雨一时兴起，伸手想去拂廊栏上的积雪，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雪粒，便因寒意下意识缩回。

祁青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小手拢在自己掌心捂着。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指腹带着常年练舞磨出的薄茧，轻轻摩挲着她冰凉的指尖。

“别碰凉的，手会冻僵。”

徐静雨的脸颊微微发烫，像被廊下的宫灯烘暖了，却没有抽回手。

祁青就这样牵着她往前走，步伐放得极缓，像是要把这雪景里的时光慢慢走完。

两人走到昆明湖畔，湖面早已结了厚冰，雪花落在冰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远处的万寿山被白雪覆盖，层峦叠嶂，如一幅晕染开的水墨丹青。

岸边的垂柳落满了雪，枝条低垂，像是缀满了白色的绒花，微风一吹，雪粒簌簌落下。

落在两人的发梢、肩头。

“此生共白头……”

这五个字毫无预兆地撞进祁青心底，温柔得让他鼻尖微酸。

他望着徐静雨被雪沾覆的发顶，望着两人肩头相叠的落雪。

竟生出几分不愿拂去这雪的念头

可终究舍不得让寒凉沾着她，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用指腹轻轻拂去她发间的雪粒，连呼吸都放得极缓，眼底的缱绻几乎要漫溢出来。

徐静雨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浅棕色桃花眼里盛着漫天飞雪与她的身影。

那份毫不掩饰的情意也撞进心底。

祁青俯身时，额前碎发沾着的雪粒轻轻蹭过她的眉骨，带着微凉的触感。

他缓缓吻上她的唇。

温柔得像初雪落在掌心，缱绻得像垂柳缠绕枝桠。

徐静雨微微踮起脚尖，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回应着这个吻，将心底的接纳与欢喜都融进这相贴的唇瓣间。

风又吹过，雪粒落在两人交叠的肩头，融化成细碎的水珠，却扰不乱这份默契的亲昵。

……

两人找了处避风的亭台坐下，祁青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她，杯口冒着淡淡的热气。

“暖暖身子，是姜茶，我加了红糖，不辣。”

徐静雨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驱散了周身的寒意，姜香混着淡淡的甜味在舌尖散开，温顺又暖胃。

亭外的雪还在下，将颐和园的每一处景致都染成了白色，红墙、黛瓦、古桥、远山，皆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雪雾中。

祁青重新撑伞，牵着徐静雨的手往出口走。

两行脚印深深浅浅，紧依相伴，又被新雪悄然覆盖，仿佛天地间，只余他们并肩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