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最后一门专业课,徐静雨把笔袋塞进帆布包时,指尖都带着点脱力的轻颤。
这个考试周她埋在图书馆的台灯下啃书刷题,连梦里都是密密麻麻的教案模板和课堂管理案例,此刻终于能松口气。
“解放啦!走走走,去食堂吃顿热乎的。”
李晓裹着厚羽绒服在考场外的走廊口,手里揣着两杯热可可,见她出来立刻把杯子递过去。
“谢谢晓晓!”徐静雨接过热可可,甜香混着暖意涌进喉咙,舒服得她眯起了眼。
两人裹紧衣服并肩往食堂走,刚拐过教学楼的拐角。
“静雨……晓晓……”一道怯生生的声音。
徐静雨脚步一顿,回头看见陈芳站在不远处,眼眶好像红红的。
“陈芳?”李晓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考完试就收拾东西回家吗?”
陈芳咬着下唇,脚步迟疑地挪过来,冷风刮得她脸颊通红。
“我……我还没走。静雨,你们……你们怎么都不带我了?”
这话问得徐静雨一愣。
李晓皱了皱眉。
“你不是一直和石菲一起吗?我们还以为你俩更合得来。”
自从上次宿舍吵架后,陈芳就一直跟石菲走得近,平时上课、吃饭都黏在一起,她们俩看到自然也就没再主动叫过她。
陈芳的脸唰地一下更白了,眼圈红得更厉害,她吸了吸冻得发僵的鼻子,带着难以言说的慌乱:“石菲她……她出事了。”
“出事?”徐静雨心头一跳。
和李晓对视,都看出了彼此的诧异。
“她…… 她找校外的人帮她代课代考,今天上午被老师抓了……” 陈芳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旁人听见。
徐静雨和李晓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代考在学校里是高压线,找人代课更是屡禁不止的学风问题,两者叠加,后果不堪设想。
校规上明明白白写着,替考与被替考者,一律给予留校察看以上处分,情节严重的直接勒令退学。
怎么敢的啊……” 李晓喃喃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她就不怕被抓?老师难道都认不出来?”
“她……她早摸清了规律,” 陈芳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抬手抹了把泪,声音哽咽,“公共课人多,老师管得松,替她的人戴个口罩、穿件宽外套就能混进去。专业课她一直请假,说身体不好,可这次期末的专业课是张教授亲自监考,那人一坐下就被认出来了,当场就报了教务处。”
“现在呢?学校怎么说?” 李晓追问。
“辅导员刚在年级群里发了通知……”
徐静雨拿出手机。
果然,群里的消息:石菲严重违反校纪校规,雇校外人员代课代考,证据确凿,学院已启动纪律处分程序,初步拟给予勒令退学处理,材料正在上报学校……
她心里猛地一沉。
石菲是刻薄了些,嘴巴不饶人,总爱阴阳怪气地挑刺,让人喜欢不起来,可真当听到这个结果,涌起一股复杂的唏嘘。
李晓也沉默了,脸上的兴奋劲儿彻底消失不见。
她叹了口气,语气复杂,“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现在闹到这步田地,能怪谁呢。”
徐静雨看着陈芳哭得狼狈的样子,递过一张纸巾,声音放轻。
“别哭了。路是她自己选的,旁人劝不动,也拦不住。”
陈芳接过纸巾,指尖冰凉,石菲之前让她上课帮忙签到,她答应过几次,现在她出了事,她更觉得害怕。
寒窗苦读十几年,好不容易挤过高考的独木桥考上大学。
考试周结束的那点轻松感,此刻被冲淡了大半。
……
晚饭过后,徐静雨陪李晓和陈芳回了趟宿舍整理行李,刚走出宿舍楼,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两下。
祁青:“明天有空吗?预报说会下雪,我想约你去颐和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