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组是现在的她。
格拉斯五月千叶玫瑰净油,是日出前手工采摘的花苞,半绽未绽,三千朵花方得一滴,香气清透得像少女的心事,带着青茎的微涩,没有半分成熟后的甜腻谄媚。
马达加斯加粉红胡椒CO??超临界萃取则截然不同,辛香、鲜活,像星火迸溅在夜色里。
是她在漫长的自我拉扯后,悄然萌发的那一点点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睫毛轻颤,玫瑰的清透裹着胡椒的辛香,撞进鼻腔里,竟让她眼眶微微发热。
“这个玫瑰……好干净。”
“因为它还没学会讨好世界。”他低声说,俯身靠近她,胸膛离她的后背只有几寸的距离,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
“它只是……存在。像你现在这样,好好地,真实地存在。”
第三组是未来的她。
弗吉尼亚野生雪松原精,是木质调,带着一点点松针的清香,像山巅的风,干净又坚定,能支撑起柔美的骨架。
塔斯马尼亚五年陈龙涎香酊,是深海的馈赠,温暖、咸润,像晒过太阳的沙滩,又像肌肤相贴的体温。
海地野生香根草CO??萃取,根系深扎在火山岩里,却能开出最坚韧的花,香气里带着泥土的厚重和草木的韧劲。
他拿起试香纸,递到她鼻下,目光灼灼,却没有半分逼人的意味,像春日的暖阳,温和而坚定。
“这是我想为你种下的底色。”他说。
“清,暖,且不可摧折。”
进入调配环节时,夕阳已经西斜,彩绘玻璃的光斑慢慢移向桌角。
他站在她身后,双手虚扶在她的椅背两侧,形成一个安全的“场域”。
他身上的鸢尾醇香,混着调香室里的草木花香,像一张温柔的网,将她轻轻裹住。
“主调用格拉斯玫瑰净油,”他指导着,声音低沉。
“但它太娇嫩,像初生的花苞,需要骨架支撑,才不会轻易被风雨摧折。”
他取来弗吉尼亚雪松原精,用滴管吸了一滴,缓缓滴入水晶调香瓶。
清冷的木质气息瞬间散开,托起玫瑰的柔美,像挺直的脊梁撑起轻盈的裙裾。
他又拿起装着粉红胡椒萃取的瓶子,将滴管递到她手里。
“再加一点这个,就一滴——别怕,它不会伤你,只会让你发光。”
徐静雨的手微微发抖,滴管悬在瓶口上方。
他忽然覆上她的手,掌心温热,指节修长,轻轻包住她的指节。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蹭过她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没有说话,只是用掌心的温度稳住她的手,引导着滴管缓缓倾斜。
一滴辛香坠入瓶中,与玫瑰和雪松的气息相撞。
瞬间,玫瑰的气息骤然鲜活起来,仿佛被风拂过,花瓣微微颤动,带着蓬勃的生命力,在空气里漾开。
两人同时屏息。
她的后颈几乎贴上他胸前的衬衫,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鸢尾香,此刻混着玫瑰的清甜和胡椒的辛香,竟生出一种令人心安的暖意。
像漂泊已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停靠的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