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脸毫不意外的南无境,裴衍之询问道:“敢问大人,您是否早就得知此事并非魔族之人所为?”
“非也。”
南无境抬头,瞧着一脸认真的裴衍之,忽然反问道:“裴县令是榕城人吧?”
裴衍之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却也如实回答:“是,下官年少时虽在外求学,但学有所成后便被恩师举荐,参加了分地的测灵大考,之后又有幸在考试中取得优胜,被安排回榕城任了职。”
“正因为下官是榕城人,知道榕城深受魔族之害,因此这些年来,下官一直致力于守护榕城百姓的安康,不敢有一丝懈怠。”
看着越说越激动的裴衍之,南无境提醒道:“正因为裴县令知道榕城过去发生的事,才会更加警惕魔族,更是在案发第一时间后,立刻怀疑到了魔族之人的身上。”
“又或是说,只怀疑到了魔族之人的身上。”
裴衍之似是有所感悟:“大人您的意思是......”
南无境继续道:“本官并非榕城人,此前也从未来过榕城,虽对榕城旧事有所耳闻,但远远比不上裴县令对榕城遭遇的感同身受。”
“身为旁观者,自是可以从其他角度上思考问题。”
听到这儿,裴衍之忽然顿悟:“原来如此,是下官身为榕城人,过于痛恨魔族,才导致办案思路太过狭隘,没法发现案件的真相。”
“下官这是,把自己困住了啊......”
南无境点到为止,不再多说,反观倒是丁卯上前安慰道:“裴大人您尽职尽责,是个好官,此事倒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闻着屋内仍挥发不散的异香,裴衍之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他望向丁卯道:“丁公子,您可否根据这香气,识别放火之人使的是哪一派的灵术?”
“这简单。”
丁卯回答:“咱们榕城人修行时大多使的是灵石吧,只要灵师施法将灵石置于火盆上方,看这香气能吸附于哪派的灵石之上,就会得出答案。”
话落,裴衍之立刻从腰间解下了自己的灵石打算一试。
他蓄力施展灵术,将琥珀形灵石悬空置于火盆上方。
不过瞬间,盆中保留的灰烬便凝结成暗淡的光粒,依附于裴衍之的灵石之上。
“这......”
一次就中了?
裴衍之震惊的说不出话,倒是南无境先替他开了口:“是鸢宁之术。”
“鸢宁?那便是木系术法了。”
丁卯最先反应过来:“裴大人,敢问榕城修行鸢宁之术的灵师有多少?”
裴衍之认真想了想,回答道:“多年前,鸢宁的顾掌门带领灵师前来榕城创办元清学堂,教授的主要就是鸢宁一派的术法,因此修行鸢宁之术的灵师不在少数。”
“大到榕城的世家大族,小到普通的黎明百姓,修行的几乎都是鸢宁之术。”
听到这个结果,丁卯皱了皱眉:“那这凶手,可真是不太好找啊......”
“裴县令。”
这时,南无境忽然开口道:“宋家一脉,修行的也是鸢宁之术吧?”
裴衍之想了想:“是的,大人,宋县令和宋家千金,以及宋府的几个护卫,修行的皆是鸢宁之术。”
南无境似乎对这个回答早有所料,他低着头,手指摩挲着案台的边缘,接着沉声道:“那便先查一查,修行鸢宁之术的人中,何人的灵术远超于宋氏一脉。”
对啊!
裴衍之心想:如此一来,范围不就缩小了吗!这么简单的方法,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大人英明,下官这就去查!”
领悟到南无境的意思后,裴衍之便要带着几个衙役分头去查案。
只是走了几步,他又想到了什么,于是又折返回南无境身前。
“大人,还有一事。”
说着,裴衍之从怀中掏出一张请帖递了过去。
他解释道:“榕城有一商贾大户名为桑家,桑家家主听闻大人您初到榕城任职,特送来请帖,邀您参加桑家老夫人的寿宴。”
“桑家?”
有意思。
南无境伸手接过请帖,思索片刻后缓缓道:“那,就有劳裴大人同我一同赴宴了。”
“南大人客气了,此乃下官的荣幸。”
说罢,裴衍之便打算就此离开:“那大人您先忙,下官带人先行告退了。”
说罢,他便带着几名衙役匆匆退了出去。
“行啊南哥!”
他们走后,丁卯凑上前道:“想不到你不仅当杀手厉害,连查案也这么厉害啊!”
闻言,南无境勾唇一笑:“过奖了,远不及丁公子你赚钱的本事厉害。”
“哎你!行了行了,说正事啊......”
丁卯见说不过他,便连忙回到了正题,他环顾四周,小声道:“南哥,你刚刚吩咐裴大人查榕城修行鸢宁之术之人,我想到了一个人,更准确说,是一个家族。”
南无境垂眸:“你想说的是,顾氏一族。”
“是啊!”
丁卯十分赞同道:“二皇子此前同你交代过,不能得罪顾家之人,裴大人那个死心眼,万一查到了顾家,到时该如何收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