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公子,你这是?”
裴衍之心想,难道是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不成?
迎着他不知所措的目光,丁卯理了理衣衫,郑重其事道:“在下不才,恰乃天下第一毒医丁九昆的亲传弟子。”
“什、什么?”
丁卯这一席话差点儿让裴衍之没反应过来。
要知道,这天下第一毒医的名头乃是御赐之称,就连陛下见了丁九昆本人也要尊称其一声神医,若这丁公子所言不假......那他不就是?
“裴县令,裴县令?”
见他愣神,丁卯挥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裴衍之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他对着丁卯拱手道:“怪不得丁公子对这识邪砂如此了解,不想您年纪轻轻,竟已经是毒医传人了,真是恕在下眼拙了......”
客套的同时,他也验证了自己先前的猜想,能跟在这位南大人身边的,果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听他这么说,丁卯则淡定的摆了摆手:“裴大人过奖了,家师曾教导过我,在外要行事低调,不可接神医之名胡作非为,我这也是遵循我师父的意思行事。”
“对了裴大人,您刚刚是要寻那识邪砂是吧?”
丁卯不动声色的把话题转移了回来。
裴衍之点头道:“正是,敢问丁公子可有此物?”
“这个嘛......”
丁卯边说边从口袋中摸索:“裴大人,你运气不错,我这儿刚好有一瓶你要的东西。”
说罢,他便从中掏出了一个紫色的小药瓶递了过去。
裴衍之随即惊喜道:“真是车到山前必有路,那便多谢丁公子您仗义相助了。”
说着,他便伸手去接丁卯递过来的小药瓶。
但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药瓶时,丁卯却猛一缩,将手伸了回来。
丁卯故意卖了个关子道:“裴大人,实不相瞒,这识邪砂的原料十分稀有,制作程度也极其复杂,我也是看在南大人的份儿上,才把这药拿出来的,您看......”
丁卯边说边对裴衍之使眼色。
裴衍之先是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后,似乎‘领会’了他的言外之意。
接着,裴衍之上前一步,又对着南无境郑重道:“下官明白,丁公子之所以如此慷慨相助,那定是因为大人您的原因,下官多谢大人为下官指点迷津。”
嗯......
听着这位裴县令的肺腑之言,南无境不知是该夸他聪明还是迟钝,他知道丁卯的性子,于是抱着看戏的心态,拿起桌上茶水慢慢品鉴了起来。
正当裴衍之想再说些什么时,丁卯快步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臂。
“哎呀裴大人!”
只见他继续挤眉弄眼道:“大人您想啊,这药方可只有我们毒医一脉才有,这要放在外面,那可是价值千金的!”
裴衍之想了想,接着找补道:“丁公子放心,您的仗义裴某定会记于心的。”
“唉......”
丁卯属实没想到,这裴县令看着精明,实则是块油盐不进的榆木疙瘩。
他无奈扶额道:“您怎么就不明白呢!”
看着丁卯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裴衍之甚是不解:“裴某愚钝,还请丁公子您明示。”
行吧!丁卯想着,既然如此,那他就说的再明白点儿!
他抿了抿嘴,继续开口道:“大人您看,我丁卯虽讲义气,但也有原则,这药呢,也不是我凭空变出来的,既然是药嘛,那都是有成本的......”
说到这儿,裴衍之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赶忙从怀中掏出钱袋递了过去:“裴某刚在县衙任职不久,月俸不是很多,丁公子您看这些可够?”
这才对嘛!
丁卯接过,顺手掂了掂。
嗯......虽然不多,但也凑合吧!
他满意的收起钱袋子,说了声:“那便多谢裴大人理解了。”
这场面,纵使南无境见得多了,也属实没眼看,于是他适时开口打断道:“行了,开始办案吧。”
小插曲过后,在场几人围着屋内的两具尸身,回到了刚刚的话题。
“丁卯。”
南无境一个眼神,丁卯便心领神会。
只见丁卯走到两具尸身旁蹲下,接着吩咐一旁的衙役取来剪刀和火盆,他从两具尸身的衣物上各自裁剪下几块布料,又将其放入火盆。
他将识邪砂撒在火盆中,接着吩咐道:“烧掉。”
“啊?这......”
身旁的衙役一脸不解的看向裴衍之,裴衍之却眼神示意他照做。
衙役心领神会,取来火折子,一把火烧了盆中的衣物。
在此期间,众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火盆,直到盆中火苗殆尽,盆中衣物皆被烧成灰烬后,一股异香从焦糊味中蔓延开来。
“竟、竟然是香气?”裴衍之诧异道。
回想起刚刚丁卯对这识邪砂用途的解释,那这香气不就意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