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
“是宋县令的私印!”
人群中,有年长者认出了此物。顾清栀手持之物,正是榕城前任县令宋怀允的私印。
说起来,这私印还是宋县令多年前遗失在顾家老宅的,后来寻到之时,他已经差人刻了新的印章,旧的这枚便依他的玩笑话,赠与顾世臣作了个纪念。
昨日顾清栀忽然想到了这枚印章,便赶忙交代双夏去寻,果不其然,还真在顾家老宅的书房内寻到了此物。
她心想,有人认得此物,那事情便好办了。
说着,顾清栀向众人解释道:“不错,这正是宋县令的私印,也是当年我家遇难后,县令大人留给我的信物。”
“县令大人曾说,我爹爹和娘亲都是忠义之士,他们生前都为榕城的百姓做过不少善事,若我以后受到了欺负,拿着此物去官府,定会有人为我讨回公道的!”
顾清栀的声音越发洪亮,说话的语气也越来越坚定,这倒不是因为她将说谎的本事练得游刃有余,而是她打从心底里认为,若是她宋伯伯知道桑家的人如此对待桑瑶,一定也会为她讨回公道的。
果不其然,她的话音刚落,在场众人都开始为她“正名”。
有人说:“我在衙门当差时跟过宋县令,她手里的的确是宋县令的私印。”
还有人说:“我从前见过桑家大房家的小娃娃,眉眼跟这姑娘有七八分像,看来她真是桑家小姐没错。”
更是有人义愤填膺道:“这桑家怎么回事?自家小姐还活生生的站在这儿,怎么却说人已经下葬了?莫不是这桑家真容不下这养在乡下的小姐吧?”
“桑小姐的爹娘都是好人,从前榕城动乱时,我们之中的不少人曾受过他们夫妇的帮助,若这桑家真如此绝情,我等定会陪着桑小姐去衙门讨个说法!”
“对!大家一起去衙门讨说法!”
各种猜想犹如战况愈演愈烈,但可以确定的是——在众人眼中,顾清栀彻底坐实了这桑家小姐的身份。
而杵在一旁的周管家脸色也愈发惨白,他不傻,看着一众要为顾清栀讨公道的热心百姓,他彻底没辙了。
“诸位,听我说,听我说......”
周管家硬着头皮走上前,扯着嗓子道:“大家误会了,咱们家老爷和夫人都是好人啊,这些年,咱们桑府可为官府捐了不少银子。前些年,那衙门的墙被人凿了个洞,还是咱们家老爷出钱帮着修的呢!”
他这话虽不假,但奈何眼下场面混乱,众人都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桑家的事,根本就听不进去他的解释。
“唉......”
为了控制场面,周管家长叹一口气,无奈般抬手喊道:“大家请听我一言!”
他这用尽了全身力气的一喊,终于是让众人暂时噤了声。
眼见众人都直勾勾的瞧着她,他心虚的瞥了眼顾清栀,只好妥协道:“这桑瑶小姐的事,这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那日,一定是不轨之人随便找了个病死的姑娘送来府上,还冒充成是桑瑶小姐的尸身,我们家老爷和夫人闻此实在太过伤心,压根就没敢上前仔细辨认!”
“后来下人们去乡下寻消息,确实也没找到桑瑶小姐,便以为那送来的真是咱们家小姐的遗体,不曾想,实则是桑瑶小姐思家心切,自己从乡下找了过来。”
“这真是误会......误会......”
嗯?还能这么解释?
顾清栀没想到,这周管家的口才竟如此了得,这倒有些令她刮目相看了。
她心想,论扯谎这件事,跟周管家一比,自己还真是甘拜下风。
“桑瑶小姐......”
正当她心中感慨之际,那周管家不知何时已走近她身前,只见他讨好般道:“看在小的为桑家尽心尽力的份儿上,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眼拙,就别跟小的一般计较了。”
“这个嘛......”顾清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台下众人。
也罢,既然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便大人不记小人过,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诸位。”
她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姿态对着众人道:“周管家说得对,是我听说堂姐要成婚,就想赶在大婚前过来贺喜,没想到竟造成了这天大的误会。”
“说来说去,都是我考虑不周,让长辈们关心则乱了。”
听完顾清栀的解释,众人这才跟着道:“原来是这样,有误会解开就好,不过若是以后桑家人真欺负了桑小姐,我们定会陪你去衙门讨回公道的!”
“对!桑小姐的爹娘都是大善人,您有困难一定要跟我们说,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帮助您!”
“真是谢谢各位了。”
顾清栀有礼的对众人道谢,一旁的周管家见状也赶忙道:“小姐您这说的哪里话!老爷和夫人见到您还活着,定然是十分欢喜的,不如......”
“我先带您进府见见他们如何?”
呵,真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