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假情假意的样子差点让顾清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不过她也是见好就收的人,见这周管家不再为难她,便收敛神色,客气应道:“多年未归家,府内的模样我已有些记不清了,还要麻烦周管家在前面替我引路了。”
“当、当然了......小姐您请!”周管家恭敬的弯腰行礼,做了个请的手势。
戏唱到这份儿上,为了桑家的颜面,他也只能先斩后奏,放人进府了,至于接下来的事儿,便由他家老爷和夫人做主了。
瞧见周管家恭敬的态度,顾清栀满意一笑。
她再次跟围观众人道了谢,又往一旁停着的马车内瞧了一眼,之后便毅然决然的转身,迈进了桑府的大门。
与此同时,远处一辆马车内,桑瑶松开了攥紧的手,她先是松了口气,接着目光又直直盯向顾清栀的背影,她的内心由衷祈祷:知知姐,你可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
“下官见过大人。”
县衙内,裴衍之带着两个随从从外面匆匆而归。
南无境则坐在案台前,手中翻阅着县衙堆积已久的卷宗,他头也不抬道:“怎么?裴县令这么快就破案了?”
裴衍之惶恐道:“大人您说笑了,宋家之事疑点重重,牵扯甚广,下官何德何能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破案,不过......”
“多亏您昨日的提点,下官带人在宋府又勘查了一番,果真是有新的发现。”
听到这儿,南无境才颇有兴致的抬起了头。
裴衍之上前解释道:“大人,昨日下官带人再次查验了宋府大火的源头,确认了起火点为宋家小姐的卧房,房中不知什么东西突然燃了起来,以至于整个宋府都没能幸免于难。”
“宋小姐房中的东西基本都烧毁的不成样子了,但下官想起,大火第二日,官兵曾在离起火点最远的位置找到了两具尸身,从他们还未被完全烧毁的衣物上看,那二人约莫是宋府的奴仆。”
说罢,裴衍之命人将那两具尸身抬了进来。
南无境起身,走到那两具尸身前,他掀开上面盖着的白布一瞧,一股焦糊和腐烂的刺鼻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呕——
还没等南无境作何反应,裴衍之的两个随从就忍不住先呕了起来。
对此,南无境面无表情道:“裴大人此举,是想再验一次尸?”
“非也。”
裴衍之认真道:“负责验尸的崔仵作在县衙任职多年,下官自然是信得过的。”
“不过下官听说,宋县令曾在以往牵扯魔族的案子中,以一种秘药来查探魔气,传说只要将那秘药的药粉洒在被魔气沾染的东西上,就会出现异象,不知您......”
“裴大人说的,可是识邪砂?”
裴衍之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声音给打断了,在场几人抬头一看,原来是丁卯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只见丁卯捏紧鼻子,边走边抱怨:“这味儿可真呛人啊!裴大人,你面不改色的忍了这么久,也真是够厉害的!”
听他这么说,裴衍之迟疑了一下,他心想,自己虽不知这丁卯是何身份,但能跟在南大人身边以朋友相称的,想必应该也不是等闲之辈吧。
于是他整理衣冠,客气应道:“丁公子过奖了,此乃裴某分内之事,自是应当恪守本分的。”
“不过刚刚听公子提到识邪砂,莫非您也识得此物吗?”
“当然。”
丁卯转头看了眼南无境,见他并未阻拦,便细心解释道:“当年战乱之时,多有魔族伪装成五大派的灵师潜伏进皇城,这识邪砂便是陛下为了揪出魔族奸细而差人研制的。”
“此物沾染灵气,会散发异香,但若染上魔气,就会产生浊气,由此便可鉴别灵师与魔族。”
“原来如此!”
听完他的解释,裴衍之恍然大悟道:“裴某此前只在宋县令的办案手札中见过有关此物的一些记载,今日听丁公子一言,方知这识邪砂的用处竟如此之大!”
但紧接着,他又惋惜道:“只可惜,裴某找遍了县衙,也没能找到此物,说不准,是同宋府一同损毁在那场大火中了啊......”
听到这儿,南无境大致也猜出了他的来意,他合上手上的卷宗,直言道:“裴县令是想问,本官这儿可否有你口中的识邪砂?”
“大人圣明,下官正是此意。”裴衍之再次对着南无境行了一礼。
他觉得,这南大人是从皇城来的,身边必带着一些寻常人寻不到的好东西,既然他此前有意提点自己办案,那这个忙他应该会帮的。
迎着裴衍之期待的目光,南无境勾唇一笑:“本官这儿倒是没有,不过有一人,你倒可以问上一问。”
裴衍之不解道:“敢问大人所指何人?”
南无境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裴衍之顺着他的目光回头,哪知一转头,便对上了丁卯那不怀好意的目光。
“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