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夕阳的光线在移动，从桌面移到墙上的地图，最后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形成一道明亮的光带。

温砚看着陆寻，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第一次没有回避：“如果遇到了对的人，会想要。”

陆寻也看着他，眼神专注而认真：“什么样的人是对的人？”

温砚想了想：“理解我的选择，支持我的追求，同时也有他自己的世界。我们可以并肩探索，也可以各自发光。就像……就像两颗独立的星星，因为引力的作用，形成稳定的双星系统。”

这个比喻很学术，但陆寻听懂了。他点点头：“很美的描述。”

“那你呢？”温砚反问，“你想要什么样的感情？”

陆寻沉默了很久。窗外传来归鸟的鸣叫，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

“我想要……”他缓缓开口，“一个在黑暗中也能彼此看见的人。不是需要我时刻保护的弱者，也不是试图改变我的强者。就是……一个同伴。在深渊里，互为光亮。”

温砚的心被这句话击中了。他想起训练时在绝对黑暗的洞穴里，陆寻说的那句话——“同伴是你唯一的光”。

原来他们想要的是同一种东西。

夕阳完全沉入山后，办公室的光线暗了下来。陆寻起身开灯，但温砚说：“等一下。”

他走到窗边，看着最后一抹晚霞：“再看一会儿。这样的光，很美。”

陆寻也走过来，和他并肩站在窗前。夜幕降临前的天空是深邃的蓝紫色，远山变成剪影。

“温砚。”陆寻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等龙眼勘探结束，不管发现什么或不发现什么……”陆寻顿了顿，“我想正式问你一个问题。但现在不问，因为不想让任何事影响你的判断。在洞穴里，专注才能保命。”

温砚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温暖，也有敬佩。敬佩陆寻的克制和责任。

“好。”温砚说，“等勘探结束。”

“嗯。”陆寻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回去吧，明天还要最后检查装备。”

离开俱乐部时，夜空已经繁星点点。陆寻照例送温砚回去，这次两人一路无话，但气氛并不尴尬，而是一种默契的安静。

到公寓楼下，温砚下车前说：“周六见。”

“周六见。”陆寻说，“这几天好好休息，保持状态。”

“你也是。”

看着陆寻的车驶远，温砚没有立刻上楼。他抬头看星空，想起陆寻说的“在深渊里，互为光亮”。

也许，他们已经在彼此的光亮里走了很久。

只是以前不知道，那光亮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