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五点,天还没亮,潜渊俱乐部门口已经灯火通明。
七个人,三辆车,载着全部装备。除了陆寻和温砚,还有陈锐、阿木以及三位俱乐部最资深的老队员:老赵、大刘、小王。
“最后检查清单。”陆寻拿着平板电脑,一项项核对,“装备:全了。通讯:测试完毕。医疗:全了。应急:全了。食物和水:三天的量。”
每个人都神情严肃。这不是普通的洞穴探险,而是进入一个可能有三千年未有人涉足的神秘之地。
温砚检查着自己的地质包:锤子、罗盘、样本袋、相机、记录本。还有陆寻特别为他准备的一个小盒子——里面是父亲温明远的那本笔记的复印件。
“带着你父亲一起。”陆寻昨晚这样说,“让他也看看。”
六点整,车队出发。龙眼位于桂北最偏远的山区,车程要三个小时。路上,陆寻再次强调安全规程:
“记住,我们不是来冒险的,是来科学勘探的。任何异常情况,立即报告。任何不确定,立即停止。活着出来,比什么都重要。”
众人点头。车里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九点,他们抵达目的地。龙眼洞口隐藏在一片茂密的竹林后,如果不是陆寻带路,根本找不到。洞口确实像一只半睁的眼睛——上方有突出的岩石如眉骨,下方是椭圆形的入口,约两米高,一米宽。
“就是这里。”陆寻停下车,“最后一次装备检查,然后按计划分组。”
洞口吹出凉风,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某种说不清的矿物味。温砚蹲下来观察入口处的岩石——是质地细腻的石灰岩,表面有长期水流冲刷的光滑痕迹。
“水痕显示,这里曾经有大量水流出入。”他指给陆寻看,“但现在很干燥,说明地下河已经改道或者水位下降了。”
“好消息。”陆寻说,“至少进去时不会遇到急流。”
分组完毕:阿木和小王是第一组,负责机器人探查;陆寻、温砚、老赵是第二组;大刘和陈锐留在外面作为第三组。所有人穿上潜水服——不是要潜水,而是为了保温防水,洞穴深处温度可能很低。
“通讯测试。”陆寻对着耳麦说。
“一组清晰。”
“二组清晰。”
“三组清晰,我们在洞口建立指挥点,视频信号稳定。”
“好。”陆寻深吸一口气,“一组,进。”
阿木操控着小型机器人率先进入洞口。机器人的灯光照亮了前方的通道——很宽敞,地面平坦,像是人工修整过。
“通道情况良好,无坍塌迹象。”阿木汇报,“空气检测:氧气正常,二氧化碳略高但安全,无有毒气体。”
“继续前进。”陆寻说。
一组缓缓进入,二组保持十米距离跟进。温砚的头灯照亮两侧岩壁,他仔细观察着每一处细节。
“陆寻,你看这里。”他指着岩壁上的一道刻痕,“人工的。虽然磨损严重,但能看出是工具凿刻的。”
陆寻靠近细看:“不止一道。这里,这里,都有。像是……标记?或者计数?”
通道向前延伸约五十米后,开始向下倾斜。坡度不大,但能感觉到他们在深入地下。
“温度下降两度。”阿木汇报,“湿度上升。前方出现岔路。”
机器人传回的画面显示,通道在这里分成左右两条。陆寻查看地图——根据滇东石板上的信息,他们应该走左边。
“左边通道检查。”他下令。
机器人转向左。灯光照出一段更狭窄的通道,但岩壁上的刻痕更多了,有些甚至组成了简单的图案。
“像是……指引。”温砚看着那些图案,“这个箭头很明显指向深处。还有这个符号——我在滇东的玉器上见过,代表‘前行’或‘深入’。”
“所以我们在正确的路上。”陆寻说,“继续。”
又前进三十米,通道豁然开朗——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洞厅。
头灯的光束向上延伸,竟然照不到顶。洞厅中央有一个深潭,水色漆黑,深不见底。四周岩壁上有明显的开凿痕迹,甚至能看到残存的平台和阶梯。
“我的天……”阿木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这地方……太壮观了。”
温砚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洞厅——虽然基础是天然洞穴,但经过了大规模的人工改造。那些阶梯,那些平台,那些岩壁上规律的凿痕,都显示这里曾经是人类活动的场所。
“看那边。”老赵指着一个方向。
光束集中过去,照亮了岩壁上的一幅巨型壁画。虽然颜色褪去大半,但轮廓依然清晰:一群人跪拜在地,朝向洞厅中央的深潭。潭水上方,画着一个巨大的旋涡纹——和滇东发现的符号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