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的生日在二月十四日——一个微妙的日子。陈锐坚持要办聚会，还特意强调：“寻哥，今年必须好好过！三十岁是大生日！”

温砚提前一周就开始思考礼物。送太贵重的显得生分，送太普通的又不够心意。他想了很久，最后决定送一本相册。

不是空相册，而是他亲手制作的——里面收集了两人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落星潭救援的新闻报道截图，学术会议上的合影（虽然只是同框），邮件往来的打印件，训练时的照片，还有滇东考察时的一些风景照。

每张照片下面，他都写了一段简短的文字。有些是专业记录，有些是个人感受。

最后一张照片是他们在博物馆看展览时拍的背影——不是特意拍的，是陈锐偷拍的。照片里两人并肩站在天坑模型前，微微低头讨论着什么。温砚在下面写道：“并肩探索的人”。

生日当晚，俱乐部装饰得比圣诞时还热闹。气球、彩带，甚至还有“30”字样的霓虹灯牌。来的人比圣诞更多，除了俱乐部成员，还有陆寻救援过的几个人，以及消防队的王队长。

温砚到的时候，陆寻正在被陈锐强迫戴生日帽。看到温砚，陆寻明显松了口气：“你来了。”

“生日快乐。”温砚递过礼物，“一点小心意。”

陆寻接过，有些惊讶：“不是说不用……”

“打开看看？”温砚微笑。

陆寻小心地拆开包装。看到是相册时，他愣了一下，翻开第一页——落星潭救援的新闻报道，标题是“专家精准判断，十二小时成功救援”。下面温砚写着：“第一次合作。你让我看到专业救援的温度。”

再往后翻，每一页都记录着他们共同的经历。陆寻看得很慢，很仔细。翻到那张背影照片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这张……”他抬头看温砚。

“陈锐拍的。”温砚解释，“我觉得……很好。”

陆寻看着照片下那行字——“并肩探索的人”，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相册，郑重地说：“谢谢。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

“你喜欢就好。”温砚松了口气。

聚会开始，照例是吃吃喝喝，说说笑笑。陈锐又搬出了转酒瓶的游戏，但这次陆寻提前声明：“别问我救援的事，今天休假。”

“那问什么？”陈锐挤眉弄眼，“问感情生活？”

众人起哄。陆寻无奈：“你问吧。”

第一轮瓶口转向一个消防队的小伙子，他选了真心话。提问的是陈锐：“第一次见陆教练什么印象？”

小伙子想了想：“当时落星潭救援，陆教练浑身湿透从水里上来，脸上都是泥。我以为他是农民工，后来才知道是救援负责人。就觉得……这人真拼。”

陆寻笑了笑，没说话。

第二轮瓶口转向温砚。他选了真心话。

提问的是苏曼：“温教授，你觉得陆寻最大的优点是什么？不许说专业方面的。”

温砚思考了一下：“他的坚持。不是固执的那种坚持，是明知道困难、明知道危险，依然选择做对的事的那种坚持。而且这种坚持不是张扬的，是沉默的，像水渗透岩石一样，缓慢但坚定。”

桌上安静了几秒。陆寻看着温砚，眼神很深。

陈锐鼓掌：“说得好！温教授真是文采斐然！”

游戏继续。几轮后，瓶口终于转向了陆寻。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这是今晚的重头戏。

“我选真心话。”陆寻说。

提问权落到了王队长手里。这位四十多岁的老消防员看着陆寻，问了个出乎意料的问题：“陆寻，你父亲如果在，看到现在的你，会说什么？”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重。大家都知道陆寻父亲的事，但很少有人当面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