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个月，桂北进入了冬季。喀斯特山区湿冷，雾多，不适合大规模的野外考察，却适合静下心来整理和研究。

温砚的生活进入了规律节奏：每周二、四上课，其余时间泡在实验室分析滇东带回的样本，晚上则和陆寻邮件或电话交流进展。他们建立了一个共享文件夹，里面有龙眼区域的所有资料，两人随时可以添加新发现。

陆寻则忙着俱乐部的冬季培训——这个季节洞穴潜水的人少，但救援任务依然存在。他整理父亲的笔记，开始系统地编写洞穴救援手册，遇到专业问题就问温砚。

陈锐和苏曼的订婚让俱乐部多了份喜气。两人决定明年春天结婚，苏曼已经开始设计婚礼请柬——图案是潜水头盔和修复工具交叉，下面一行小字：“在时间的长河里，打捞彼此的真心。”

“肉麻死了。”陈锐嘴上嫌弃，却把设计稿设成了手机屏保。

十二月初的一个周末，温砚约陆寻去市区新开的自然博物馆。那里有个“地球脉动”特展，展出了包括滇东天坑在内的多个喀斯特地貌模型。

“这个模型做得不错。”温砚站在天坑模型前，指着那些分层结构，“但这里的地层倾角画错了，实际应该更陡。”

陆寻看着模型旁边的解说牌：“上面说这个天坑可能隐藏着古代文明的秘密——看来滇东的发现已经引起关注了。”

“省考古研究所已经组织了联合考察队，明年开春就会全面开展工作。”温砚说，“他们邀请我当顾问，我答应了。毕竟是我们发现的。”

“你应该去。”陆寻说，“这是你的领域。”

两人继续逛展。在洞穴生物展区，温砚被一群孩子围着问问题：“叔叔，洞穴里真的有盲鱼吗？”“它们怎么吃东西？”“会不会有怪物？”

温砚耐心解答，语气温和。陆寻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象温砚如果有孩子会是什么样子——一定是个好父亲，耐心，博学，温柔。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想什么呢？”温砚走过来。

“没什么。”陆寻移开视线，“去看下一个展区吧。”

下午他们在博物馆咖啡厅休息。窗外飘起了小雨，桂北的冬雨细密绵软。

“龙眼的准备进展如何？”温砚问。

“装备清单已经拟好了，正在采购。团队方面，我选了五个最可靠的老队员，加上你和我，七个人。”陆寻拿出手机调出名单，“每个人至少十年洞潜经验，都参加过重大救援。”

温砚看着那些名字和履历，心里踏实不少：“那我这边需要准备什么？”

“体能。”陆寻直白地说，“洞穴勘探对体力要求很高，尤其龙眼那种复杂环境。你需要能负重行走至少五公里，能在狭窄空间长时间匍匐前进，能应对突然的温度和湿度变化。”

温砚推了推眼镜：“我每周都有健身，但可能达不到专业要求。”

“从下周开始，周末跟我训练。”陆寻说，“不用太剧烈，主要是适应洞穴环境。俱乐部有个模拟洞穴训练场，可以先从那里开始。”

温砚眼睛亮了：“好。”

“会很辛苦。”

“我不怕辛苦。”温砚说，“只怕准备不足。”

陆寻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又被触动了。这个人总是这样，对专业认真，对责任认真，对自己的决定也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