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堂比外面的洞室大得多，呈长方形，长约三十米，宽约十五米。两侧整齐排列着石柱，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复杂图案：星象、动物、植物，还有类似文字符号的刻痕。

地面是整块整块的黑色石板，打磨得异常光滑，即使积了千年灰尘，依然能反射头灯的光。最令人震撼的是殿堂尽头——那里有一个阶梯状的石台，台上摆放着不是玉器，而是……

“书？”阿木喃喃道。

不是纸质的书，而是石板制成的“书”。一块块薄石板整齐叠放，每块都有A4纸大小，厚度约一厘米。石台两侧还有类似书架的构造，上面也摆满了石板。

温砚慢慢走近，头灯光束在石板上移动。他看到了刻痕，密密麻麻，精细得不可思议。

“这不是祭祀场所。”温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这是……档案馆。或者图书馆。”

陆寻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石板：“记录了什么？”

温砚小心地拿起最上面一块石板。灰尘簌簌落下，露出下面深刻的刻痕。他辨认着那些符号——有些像彝族古文字，有些像甲骨文，还有些完全陌生的图形。

“我看不懂全部，但这里……”他指着一组重复出现的符号，“这个意思是‘星’，这个可能是‘移’，这个是‘记’。连起来可能是‘星移记录’。”

“天文记录？”陆寻问。

“很可能。”温砚又拿起另一块石板，这块上面的图案更直观——明显是一幅星图，标注着点和线，“而且是非常系统、长期的天文观测记录。”

他们继续探索殿堂。除了石台上的“书籍”，四周墙壁上也有雕刻，描绘着完整的生活场景：耕种、祭祀、观察星空、还有……进入洞穴的画面。

其中一幅壁画让温砚停住脚步。画中一群人正通过类似他们刚才通过的缝隙，为首者手持火把，后面的人捧着石板。壁画上方刻着一行文字。

“这行字我认得一部分。”温砚仔细辨认，“‘当星辰移位，大地震颤，知识需藏于最深之处，待后世明者开启。’”

陆寻看着他：“他们在预言灾难？”

“或者已经在经历灾难。”温砚指着壁画边缘的一些图案——坍塌的建筑，奔逃的人群，异常的天象，“然后他们选择把知识带到这里，保存起来。”

“为什么选择这么深的地下？”阿木问。

温砚沉思：“地下环境稳定，恒温恒湿，适合长期保存。而且足够隐蔽，不容易被战乱或灾难破坏。最重要的是——”他看向殿堂中央的石台，“他们相信，只有能到达这里的人，才配拥有这些知识。”

三人一时无言。头灯光束在千年尘埃中交错，照亮这个被遗忘的记忆殿堂。空气中有种神圣的肃穆，让人不由自主压低声音，放轻脚步。

陆寻走到殿堂另一侧，那里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些器物：石质的测量工具，铜制的星盘残件，还有几个陶罐。

他打开一个陶罐的盖子，里面是黑色的粉末。用手指蘸了一点，捻了捻：“炭粉，混合了某种油脂。可能是书写或绘画用的颜料。”

温砚走过来，看到桌上还有几块未刻字的石板，以及石质的刻刀。一切都保持着最后使用时的状态，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会回来继续工作。

“他们最后一批人离开时，一定怀着巨大的期望。”温砚轻声说，“期望有一天，有人能发现这里，读懂这些记录，延续他们的观察和思考。”

陆寻看着他：“就像你现在在做的事。”

温砚怔了怔，然后点头：“是，就像我现在在做的事。只是他们用石板和刻刀，我用论文和数据。但本质上，我们都在做同一件事——记录世界，理解世界，把理解传递给后来者。”

通讯器里传来林薇的声音：“老师，里面情况怎么样？视频信号有些模糊，但能看到大致景象……天啊，那是什么地方？”

温砚按下通话键：“我们发现了一个古代地下图书馆，保存着可能是千年前的天文和地理记录。林薇，通知省考古研究所和博物院，我们需要专业的考古团队支援。”

“已经联系了！他们非常震惊，说会立刻组织专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