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考察很顺利。1号洞是个典型的溶洞，钟乳石发育良好，温砚采集了一批石笋样本用于年代测定。阿木果然很专业，不仅熟悉路线，还能说出一些有趣的地质现象。

“温教授，你看这里。”阿木指着一处岩壁，“这些波浪状的痕迹，是以前水位高的时候水流冲刷出来的。现在水位下降了，这些痕迹就露出来了。”

温砚蹲下观察：“至少是几百年前的水位了。这说明地下河系统在缓慢变迁。”

“陆哥也这么说过。”阿木说，“他说水有记忆，石头会说话。”

温砚心里一动。这句话，他在自己的课堂上说过类似的。

晚上回到驻地，课题组整理数据，温砚打开电脑处理邮件。有一封新邮件，来自潜渊俱乐部，主题是“水下岩画信息共享”。

他点开，里面是几张照片和详细的坐标描述。照片拍得专业，岩画的细节清晰可见。邮件的措辞很正式，但结尾处多了一行：

“另，云南考察已开始，祝顺利。如遇技术问题，可随时联系。——陆寻”

温砚看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回复：

“陆教练：岩画资料已收到，极具研究价值，感谢分享。考察第一天顺利，阿木向导专业尽责，代向他致谢。另，你说‘水有记忆，石头会说话’，深以为然。这正是地质学的魅力所在。温砚”

发送后，他走到窗前。驻地建在半山腰，能看到远处天坑黑黢黢的轮廓。夜色中，那个巨大的凹陷像大地的一道伤口，也像一扇通往远古的门。

他想，如果陆寻在这里，会怎样描述这个景象？

也许会很简单，也许会很深刻。但无论如何，那个人理解黑暗，也理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