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滇东,雨季的尾巴还在徘徊。温砚带着课题组来到那个著名的大地缝天坑——当地人称它为“地球的眼泪”。
站在坑缘往下看,三百多米的垂直落差让人眩晕。坑底是茂密的原始森林,雾气像牛奶一样在树冠间流淌。更深处,隐约能看到洞穴入口。
“根据地质雷达扫描,坑底至少有三个较大的洞穴系统,其中两个有地下河连接。”林薇汇报着前期数据,“当地探险协会提醒,最近一周有零星降雨,地下水位可能上涨。”
温砚看着那些数据,脑海里浮现陆寻邮件里的建议:“旱季看似安全的通道,雨季可能完全被淹。”
“调整计划。”他说,“我们先做坑缘的地质调查,等天气完全放晴再下坑。联系好的本地向导什么时候到?”
“明天上午。”林薇说,“是个很有经验的洞潜爱好者,叫阿木,他说……认识潜渊俱乐部的陆教练。”
温砚推眼镜的动作顿了一下:“是吗?”
“嗯,说是陆教练介绍他来的,还特意叮嘱要确保我们的安全。”林薇笑起来,“老师,您和那位陆教练很熟?”
“工作上有过合作。”温砚的语气很平常,“他是个专业的救援人员,他的建议值得重视。”
第二天阿木来的时候,带了一大包装备和一张手绘地图。他是个三十出头的彝族汉子,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温教授,陆哥特意交代了,你们是搞研究的,不能出事。”阿木摊开地图,“这上面标红的地方是危险区域,蓝线是安全路线。我建议咱们先从最简单的1号洞开始,那个洞旱季基本没水。”
温砚仔细看地图。绘制得很专业,岩层特性、水流方向、危险点标注得一清二楚。右下角那个熟悉的“L.X.”缩写,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很轻的波澜。
“陆教练……他还说什么了吗?”温砚问,问完又觉得自己唐突,补充道,“关于安全方面的。”
阿木想了想:“他说,您是很谨慎的专家,但有时候专家太专注研究,会忽略脚下的危险。让我多提醒着点。”
温砚愣了愣,然后笑了:“他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