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地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继续前进,找到了第三个取样网格。
回程时,他在虹吸通道口等队员先过。黑暗中,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气泡上升的声音。他忽然想起温砚论文里的一句话:“洞穴是时间的容器,每一层沉积都封存着一个时代的记忆。”
那些岩画,那些石器,那些千万年形成的石头——还有父亲留在某个岔道里的身影,都是记忆的一部分。
而他,是这些记忆的守护者,也是传递者。
浮出水面已是深夜。考古队的人还在岸边等着,看到他们出来,全都围上来。陆寻把标记好的坐标图递过去:“找到了。另外,在第三取样点附近的岩壁上,有一处水下岩画,可能是之前没发现的。”
“水下岩画?”负责人震惊,“这……这太重要了!我们需要立即组织专业记录!”
陆寻点头:“我可以提供具体位置和照片。但那个区域结构不稳定,建议等白天再组织详细勘察。”
“好好好,太感谢了!”
交接完工作,陆寻坐在岸边擦头发。陈锐递过来一杯热茶:“寻哥,没事吧?你下去快三个小时了。”
“没事。”陆寻接过茶,热气蒸腾在冷空气中,“给温教授发封邮件。”
“啊?”
“把岩画的情况告诉他,还有位置坐标。”陆寻说,“他研究古环境,可能对这个感兴趣。”
陈锐看着他,慢慢笑起来:“好,我这就发。”
“用俱乐部的邮箱发。”陆寻补充,“专业交流。”
“知道知道,专业交流。”陈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那天晚上,陆寻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一个巨大的洞穴里,头顶是发光的钟乳石,像倒悬的星空。温砚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地质锤,回头对他笑:“你看,岩石在发光。”
醒来时天还没亮。陆寻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知道自己开始期待一些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