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段了。”陈锐盯着通讯设备,“寻哥刚发信号,已经看到被困人员,但其中一人腿部被落石压住,需要切割。”
切割意味震动,震动在脆弱岩层里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温砚起身走到洞口,跪下来把耳朵贴在岩壁上。周围人都安静地看着他——这个动作看起来有些古老,却让温砚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奇异的专注力。他闭着眼,像在倾听大地的心跳。
几分钟后,他抬头:“可以切割,但时间不能超过十分钟。而且必须从岩层最厚的方向入手,避免震动传导到顶板薄弱处。”
指令通过通讯设备传下去。等待的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
温砚重新蹲回地图前,手里的笔无意识地转动。陈锐注意到,这位教授紧张时会转笔,转得很快,像某种自我安抚的仪式。
四小时后,当第一个被困者被救援队员搀扶着走出洞口时,现场爆发出欢呼。第二个伤员需要用担架抬出,陆寻跟在最后,潜水服上全是泥浆。
王队长握着陆寻的手连声道谢,陆寻摇摇头,目光在人群中寻找。温砚正在和消防队的技术员交代后续地质监测事项,侧脸在黄昏的光里显得柔和。
等人群稍散,陆寻走过去,递过一瓶没开封的水。
温砚接过,拧开喝了一口,才说:“谢谢。”
“该我说谢谢。”陆寻看着远处正在被抬上救护车的伤员,“没有你的地质判断,我们可能现在还在左边通道挖石头。”
“我只是提供数据,真正冒险的是你们。”温砚推了推眼镜,“你父亲……陆振明先生,我很小的时候在杂志上看过他的事迹。他是个英雄。”
陆寻沉默片刻:“英雄这个词太沉重了。他只是做了选择。”
而且付出了代价。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温砚却好像听懂了,他点点头:“选择本身就值得尊敬。陆教练,你也是。”
夜幕完全降临时,救援队开始收尾。温砚收拾好地质包,准备跟学校的车回去。陆寻在检查装备,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没有留联系方式,没有约下次见面。
就像两条偶然交汇的地下河,在黑暗中短暂并行,又各自流向不同的裂隙。